的合同递过来。
于凤至看了看,点点头。
当天晚上,陈金荣在唐人街另一家酒楼请于凤至吃饭。这回没别人,就他俩。
“少奶奶,林律师跟我说了,您对合同有意见。”陈金荣给她倒了杯酒。
“不是意见,是修改建议。”于凤至端起酒杯,“陈会长,违约责任百分之十太低了。我要提到百分之三十。”
陈金荣的笑容收了收。
“少奶奶,百分之三十,太高了。”
“不高。”于凤至放下酒杯,“我的货从中国运到美国,路上要走二十多天。真要出了事,我的损失不止百分之三十。船费、保险、关税,加起来至少货值的百分之四十。我要百分之三十,已经是我自己扛了一部分。”
陈金荣盯着她看了几秒。
“少奶奶,您很会算账。”
“不算不行。”
陈金荣闷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百分之二十。不能再高了。”
“百分之二十五。”
“成。”
于凤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还有一条,不可抗力的定义太宽了。”她放下酒杯,“市场波动不能算不可抗力。”
陈金荣眉头拧起来。
“少奶奶,市场波动对两边都有影响。”
“对。所以应该两边一起扛,不能拿不可抗力当挡箭牌。”
陈金荣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少奶奶,您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不是往绝路上逼,是往正路上带。”于凤至声音很平,“陈会长,咱们是合作伙伴,不是对头。合同写得公平,合作才能长久。您想赚快钱,找别人去。想长期干,就得按规矩来。”
陈金荣不吭声了。
他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喝,连干了三杯。
“行。”他放下酒杯,“就按您说的改。”
于凤至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从酒楼出来,于凤至上了车,往椅背上一靠。
手在抖。
不是怕,是累。
跟陈金荣谈这一场,每句话都得在脑子里转三圈才敢出口。这人太精了,稍不留神就能把你绕进去。
“少奶奶,回酒店吗?”司机问。
“不。去邮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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