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声枪响,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于凤至下马的时候,腿软得差点跪地上。骑了六个时辰的马,大腿内侧磨破了皮,血粘在裤子上,每走一步都疼。可她咬着牙站直了。“少帅在哪儿?”
她问一个哨兵。哨兵认出了她,眼睛瞪得溜圆:“少……少奶奶?您咋来了?”
“带药和吃的。少帅在哪儿?”
“在前沿指挥所。我带您去。”
于凤至跟着哨兵穿过战壕,深一脚浅一脚。到处是伤员,有的躺在担架上哼哼,有的靠着战壕壁抽烟,眼神空荡荡的。指挥所是个半地下的窝棚,木板和沙袋搭的。于凤至掀开帘子进去的时候,张学良正趴在桌子上看地图,左胳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于凤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你——你咋来了?”
于凤至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左胳膊的绷带上有血渗出来,不多。脸上有道擦伤,已经结痂了。人瘦了,眼睛凹进去了,可精神还行。“给你送药。”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放在桌上,“磺胺。俄国货。比军医署的好使。”
张学良看着那个布包,又看看她,嘴唇在抖。“你骑马来的?”
“骑马。快。”
“三百里路,你骑马来的?”他声音高了,“你疯了?万一碰上直军的探子——”
“没碰上。”于凤至打断他,“别废话了。外头有药有吃的,你让人卸车。”
她转身要走。张学良一把拉住她右手腕。于凤至低头看了眼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他眼眶红了。
“凤至。”他声音哑得跟砂纸磨过似的,“你是不是傻?”
于凤至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才傻。打个仗还能挂彩。”
张学良松开手,别过头去,使劲眨了几下眼。“东西卸了,你连夜回去。”他声音硬了些,“前线不是女人待的地方。”
“我待一宿。”于凤至在旁边弹药箱上坐下,“明儿一早就走。今晚我得看看伤兵的情况,回去好组织救护。”
张学良没再吭声。
那天晚上,于凤至在战壕里走了一整夜。她看了每个伤员,问了每个人的伤情,记下了他们缺的药和物资。她把带来的磺胺分给重伤的,亲手给一个断了腿的小兵换药。小兵才十七,疼得直哆嗦,可咬着牙没哭。
“你叫啥?”于凤至问。
“狗子。少奶奶,俺没大名。”
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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