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
第二天一早,于凤至五点就醒了。时差还没倒过来,可正好,趁早上的工夫多干点活。
她洗漱完,换上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黑色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顶小礼帽。镜子里的女人,看着像个华尔街的职业女性——虽然英文还是半吊子。
王明远八点准时到酒店。
“于女士,先吃早饭?”
“不吃了。先去交易所。”
两个人坐地铁去布鲁克林。早高峰的地铁挤得像罐头,于凤至被人群夹着,闻着各种香水味、汗味、面包味,一声没吭。
王明远怕她不习惯,小声说:“于女士,纽约的地铁就这样,您忍忍。”
“不用忍。”于凤至声音平平的,“奉天的马车也挤,就是挤的东西不一样。”
王明远不吱声了。
农产品交易所在布鲁克林的河边,一栋红砖大楼,门口挂着美国国旗。于凤至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炸开了锅。穿各色西装的交易员在大厅里窜来窜去,有的打电话,有的看报价板,有的扯着嗓子喊价。
于凤至站在门口看了五分钟。
然后走到报价板前,一行一行地看。
小麦、玉米、大豆、棉花……每种农产品的价格都用粉笔写在黑板上,擦了写,写了擦,价格不停地跳。每跳一下,就有人赚钱,有人赔钱。
“王先生,帮我找个交易员,我要开户。”
王明远愣了一下:“于女士,您要炒期货?”
“不炒。但要懂行情。不进场,永远不知道水有多深。”
王明远找了一个年轻的交易员,叫麦克,二十七八岁,红头发,满脸雀斑,说话快得跟机关枪似的。听说于凤至要开户,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于凤至只听懂了一半。
“王先生,他说啥?”
“他说,期货交易风险很高,不适合新手。尤其是——尤其是女人。”
于凤至脸色没变。
“告诉他,我不是新手。我做生意做了十年。”
王明远翻译过去。麦克耸了耸肩,拿出一沓表格推过来。
于凤至拿起笔,一份一份地填。名字、地址、职业、资金来源——每项都写得工工整整。
填到最后一项,她顿了一下。
“初始资金多少?”麦克问。
于凤至想了想,写下一个数字。
麦克看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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