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的实物入库负连带责任,入库验收单上必须有经办人联签。这条例是杨总参当年亲手批的。廖参议,你在军需系统干了十几年,这条规矩你比我熟。”
廖树声不说话了。
他不是被赵鸿飞驳倒了,而是他忽然意识到这场会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三菱的——三菱的报价只是个由头。于凤至要的不是退掉一批高价棉花,是借棉花这个案子把廖树声逼到墙角。
三千二百担的窟窿,他签的字,他经的手。他可以辩解说当年验收是别人管的,但连带责任这三个字他甩不掉。杨宇霆当年查铁路账被当面驳回去,走的时候肩头上蹭了一道门框灰,孙副官拍了好几下才拍干净。至少那时候杨宇霆还全身而退。而现在廖树声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评审小组不是于凤至一个人,是一整套锁死军需采购的章程和九把椅子。
于凤至站起来。
“被服厂的棉花采购案,三菱报价最高、品质不达标,不列入本次采购。天津通孚和青岛日信进入第二轮。至于三千二百担的前账——评审小组立案调查。”她顿了顿,看向廖树声,“廖副组长,你是当事人,按规定暂时回避。棉花采购的投票和后续调查,你暂时不参与。”
廖树声慢慢站起来,把面前的报价单拢了拢,冲于凤至微微欠了下身,转身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之后,赵鸿飞压低声音说:“他想把责任推给仓库。签合同的时候不联签,入库的时候不验收——这条他赖不了。”
“他当然赖不了。杨宇霆当年查铁路账也是这么被堵回去的。”于凤至看向关上的门,“但他刚才一直在转笔。一个人在表情上可以不露破绽,但手上的小动作藏不住。”
孙副处长坐在椅子上,脸已经白了。廖树声是杨宇霆花了大力气才塞进来的副组长,才两天不到就被棉花案扫地出门,而且是按章程走的程序——回避。他自己的人,立自己的规矩,把自己的棋子赶出了会议室。这个闷棍打得杨宇霆连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于凤至收拾桌上的文件。她把那份台账复印件的红笔标注又看了一眼——三千二百担,民国十年十月,经办人:后勤部参议廖树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圈了出来:入库验收单欠缺经办人联签,只有仓库单签。
这说明当年廖树声签了合同、付了款,但故意不在入库验收单上签字,把实物验收的风险全甩给了仓库。甩了这么多年,现在被档案室里的存根咬住了。
她把台账复印件放进公文包里,站起来出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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