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的人昨天来码头问过这批货的到港时间。不是林久治郎本人,是个生面孔,中国话说得不太好,自称是领事馆商务课的。”
于凤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问了什么?”
“就问这批货什么时候到的、从哪条船上下来的、货主是谁。码头上的人没告诉他,但他留了一张名片。”
“名片呢?”
郑海楼从口袋里掏出来递过去。名片上印着日文和中文两行字:日本驻天津总领事馆商务课,田中义雄。纸张很新,像是刚印的。于凤至把名片收进口袋里。
“以后日本人再来码头问货,什么都不用说。让他们直接找帅府。”
当天下午,于凤至在天津商会跟马会董签了秦皇岛码头西侧空库房的三年租约。签完字马会董亲自送她到门口,说了一句:“少夫人,这批磺胺运得比上次顺当——英国人现在看见您来,连箱子都不开就放行。我在天津港做了二十年报关,还没见过第二个中国人有这个待遇。”
“不是我有面子。是我手里有备案。”于凤至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备案是纸做的,纸能发也能废。马会董,天津到秦皇岛的铁路转运还攥在您手里——这条线不能断。”
马会董连忙点头。马车往奉天方向跑,于凤至在车上打了个盹。再睁眼的时候过了山海关,车窗外黑土地上的麦苗已经返青了,一片一片的绿。
车到帅府已经是傍晚。于凤至下了车,闾珣正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画。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画的是一辆火车,车厢画了十几节,每一节都不一样。有一节画满了小圆圈。有一节画了一个方框,里头坐着一个小人,梳着两个小鬏鬏。最后一节画了一个更大的方框,里头画了一匹马。
“娘,这是运坦克的火车。”闾珣指着那节画了轮子的车厢说,“这是运磺胺的火车。”他指着那节画了方框和小人的车厢说。然后他指着最后一节画了马的车厢,仰起脸来:“这是运爹的火车。”
于凤至没说话,蹲下来把他棉袄上沾的一根草摘掉。
“爹什么时候到北京?”
“快了。”
闾珣又低头画了一节车厢。这一节画得很小,里头画了两个小人,一个大一个小。大的梳着髻,小的梳着鬏鬏。画完之后他想了想,在小人旁边画了一个方框,方框里歪歪扭扭地写了一个“品”字。
于凤至站起来,走进偏房。孙参谋已经把秦皇岛仓库的扩建方案放在她桌上了。她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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