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您去美国。那边的放射疗法是目前全世界最先进的。”
于凤至把衣襟系好,没有马上说话。她转头看向窗外,院子里梧桐树上最后一片叶子正在往下落,风一吹就飘走了。
“如果我不去呢?”
菲利普斯愣了一下。“夫人,我不建议您冒这个险。恶性肿瘤如果拖延治疗,转移的概率非常高。一旦扩散到淋巴或者骨骼,即使再做手术也来不及了。您还年轻——您不能拿自己的命赌。”
“不是赌。是我这里有放不下的人。”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他在这里面已经好几年了。我要是走了,谁来管他?山下还有一个孩子在读书,每个月要上山来补数学。他的功课才刚有起色,上次考试及格了,还差两道题没讲完。”
“夫人——”
“我知道您是来救我的。”她转过身来看着菲利普斯,“但您能不能告诉我——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做决定?”
菲利普斯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戴上眼镜。“肿块目前还没有破溃,但已经出现了炎症反应。我建议您在一个月之内动身。超过一个月,风险会显著增加。”
“一个月。”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够了。够我把航线合同签完,够我把纽约分公司的拨款对清楚,够我把他冬天要穿的棉袍改好——那件棉袍的袖口还差两针。也够我把闾实的数学作业改完——他昨天做的几道四则运算还差最后两道没批。”
赵一荻端着刚温好的药碗推门进来,听见最后这句话。她把药碗放在桌上,转向于凤至。
“大姐,您要是不去——”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但她很快压住了,“您要是没了,他才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闾实昨儿晚上问我大妈腿还疼不疼,我说不疼了。您让我骗他?”她停了一下,把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心底压了许久才终于吐出来,“您去。把病治好。山上有我。上海那边我替您盯着,磺胺不会断。闾实我管,他爹我也管。转运记录我和孙参谋轮流往船上发。”
于凤至看着赵一荻。眼前这个人,当年第一次进帅府时还怯生生地叫她“大姐”,现在穿着粗布衣裳站在她面前,腰杆挺得笔直,说“山上有我”的时候眼睛没有眨。她把桌上没签完的航线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
“这份航线合同还没签完。孙参谋下周会把新航线的运营提案寄过来,你替我看着批。纽约分公司还有几笔独立拨款需要核对,单据在我抽屉里,按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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