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觉得被认真对待了。
“于夫人,幸会!”
“科恩先生。”她坐下来,把随身带的手提袋放在脚边。手提袋是旧藤编的,边角磨得发白,跟她这身打扮不搭,但她放袋子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个藤箱跟了她很久,久到不需要在意它好不好看。
侍者送上菜单。科恩点了牛排,于凤至看了一眼法文菜单,用英文点了最简单的蔬菜汤和面包。科恩注意到她的英文带一点英国口音,应该是跟英国老师学的,但每个词的尾音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签字之前把每个字都看一遍。他端起酒杯,晃了晃。
“夫人,我开门见山。芝加哥钢铁那一单,您做得很漂亮。我想请教您一个问题——您怎么判断钢铁股的周期拐点?”
于凤至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餐巾从桌上拿起来,翻到背面,铺平。餐巾是白的,浆洗过的棉布,硬挺挺的,正好当写字板。她从手提袋里摸出一支铅笔,低头在餐巾纸上画起来。
科恩见过无数种回答这个问题的方式。有人跟他谈宏观经济,从美联储的利率政策讲到欧洲的战争拨款;有人跟他谈技术分析,从道琼斯指数的均线讲到成交量背离;有人跟他谈内幕消息,压低声音说某位参议员的助理透露了下一批军火订单的规模。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在餐巾纸上画供应链。
于凤至画得很快。她的铅笔在餐巾纸上从左往右移动,先画了一个方块,写上“铁矿砂”;往右画一条线,再一个方块,写“焦煤”;继续往右,线汇合到一个大方块里,写“高炉”;再往右,“平炉”;再往右,“轧机”;再往右,“库存”;最后一个方块:“订单”。画完之后她在整条链的下方画了一条波浪线,代表时间轴。
“钢铁股的周期拐点不在股价图上。”她的铅笔点在“铁矿砂”那个方块上,“在供应链上。铁矿砂从矿山运到钢厂要多长时间,焦煤从煤矿运到钢厂要多长时间,高炉点火到出铁要多长时间,平炉出钢到轧成钢板要多长时间,成品入库到客户提货要多长时间——每一个环节都有周期,把每一个周期算清楚,就知道拐点在哪一截。”
她拿铅笔在“库存”和“订单”之间的那条线上圈了一下。
“比如芝加哥钢铁去年三季度的存货周转天数是八十天,同行平均九十一天。周转快十一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它的排产计划比同行合理,原材料进厂之后搁在仓库里的时间更短,成品出厂之后等待发货的时间更短。这不是财务数据,是管理数据。管理层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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