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日子就这样,忙一阵闲一阵,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和慢放键的交替。
于凉没戏的时候不回酒店。他搬一把折叠椅坐在监视器旁边,看老戏骨们演戏。
陈道名拍庆帝的戏时,他看得最认真。
庆帝批奏折时手指在桌面上的那一下轻叩;听到某个名字时眼皮微微一抬又迅速垂下去;说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的那个空白。
那些细微的地方比台词更有分量。于凉在旁边默默记着。
他当武替的时候也喜欢蹲在角落里看别人演戏。那时候看的是动作,是走位,是怎么摔得更真、怎么打得更狠。
现在看的是这些。
十三年的武替生涯教会他一件事:真正的好演员,不是在演“做什么”,而是在演“不做什么”。
陈道名就是这样,他可以把一段情绪压到几乎没有,然后在一个谁也没想到的瞬间,用一个眼神把它全放出来。
像拉满的弓,松开的时候弦响得比箭还震人。
吴纲演陈萍萍的时候是另一种好。
他坐在轮椅上,全身能动的只有上半身和一张脸,但他的眼神、眉毛、嘴角、甚至手指在扶手上轻叩的节奏,全在演戏。
有一场戏是陈萍萍和庆帝对弈,两个老戏骨隔着一张棋盘,台词只有寥寥几句,大半场戏都是沉默。
庆帝落子时陈萍萍眼皮跳了一下,陈萍萍推着轮椅微微调整角度时,庆帝端茶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一场棋下来,比打戏还紧张。
孙浩跟他说过,看人演戏只能会一半,剩下的一半得自己去演。
滕梓荆的戏份快拍完了,满打满算也没剩几场。牛栏街那场重头戏排在三天后,拍完那场,他在这个剧组的日子就进入倒计时了。
——
三天后。
牛栏街。
天还没亮透,都匀影视城的仿宋街道上就已经站满了人。
场务组凌晨四点就到了,在青石板路面上洒水、做旧,把原本崭新的石板做出常年磨损的痕迹。
几个道具组的师傅蹲在街角,往墙面上抹假血渍和烟熏痕迹,嘴里念叨着“这边再暗一点,那边太干净了”。
于凉五点到的化妆间。
他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往他脸上做淤青和血迹,眉骨上一块青紫,嘴角一道干涸的血痕,颧骨上还有一道擦伤。
光脸上的伤,化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算完。
“于老师,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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