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还差十分,商誉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站在沈念乔床前。
他没有催,没有说话,就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双腿岔开与肩同宽,双手背在身后,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六点整。商誉伸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床栏杆。实木的栏杆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念乔把被子拉过头顶,被子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哀叹,含糊不清但每一个字都写满了悔意:“我能不能反悔……”
“男儿说话要算话。”商誉站在床边没动。被子底下的人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沈念乔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比昨天更乱。他坐在床沿上,低着脑袋,重重叹了口气,嘴角往下撇,像一个被强行从美梦中拽出来的怨灵。然后下床,他闭着眼睛摸到拖鞋穿上,站起来,没睁眼,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不想起床,但这个人不走我没办法”。商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跟过去。
张临渊醒了。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被芝麻踩醒的。芝麻蹲坐在他胸口,两只前爪并拢,尾巴竖着,看着商誉和沈念乔,像在看一出与自己无关的戏。张临渊把它从胸口捞起来放在枕头旁边,芝麻又跳上来。张临渊没再捞了。陆涵的床帘里没有动静,被子的轮廓整齐,不知道他是醒了没起还是根本没被吵醒。
沈念乔洗漱完后回来穿衣换鞋。商誉在门口等,沈念乔走到他旁边,没说话。
芝麻站在张临渊胸口,目送两人出门,回头看他。张临渊又闭了一会儿眼,然后起来。洗漱,晒衣服。芝麻蹲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楼,尾巴慢悠悠地摇,不知道在看什么。
食堂里,几个人在早餐桌上碰了面。沈念乔面前一碗羊肉泡馍,面饼掰得很碎,泡在汤里。商誉在旁边喝了一口胡辣汤,面色如常。“体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差。”他说,“明天继续。”沈念乔没接话,他恨恨地咬了一口面饼,腮帮子鼓着,嚼得很大力。
上午的课程是境域课,刚结束晨练,张临渊的脑子里浮现出在网上搜过无数次的画面——那个他只在论坛帖子里见过、从没亲身踏足过的虚拟世界。
境域教学楼在校园最北边,一栋方正的白色建筑,外墙是素混凝土,没有多余的装饰。大门上方有一行小字——“此间万象,皆为镜中花。”张临渊站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
一楼大厅宽敞空旷,地面是黑色的镜面材质,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星空灯阵,踩上去像走在夜空中。
教室在二楼,门口贴着“境域接入室”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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