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倒是可以接受,一匹马而已。
辛缜笑着点头,催动马匹,他没有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舍不得走了。
走出一段,然後听到後方磨毡遇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道:「辛主簿!横山蕃部等你回来!」
辛缜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远,没有回头,但他举起了右手,在空中挥了挥。
磨毡遇的眼眶也红了,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转头看着细药保忠,道:「保忠兄,辛主簿会回来的吧?」
细药保忠的目光还追着官道上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沉默了一会道:「辛主簿的前程远大,最好是不要来西北,他若来这边,就算是被贬谪了。」
磨毡遇皱起眉头道:「那还是一辈子都别来的好,就是————唉!」
官道尽头,辛缜的背影终於消失在了晨雾里。
横山的山脊在晨光里泛着青灰色的光,像一道沉默的城墙,守着这片刚刚开始苏醒的土地。
从庆州到汴京,一千三百里。
辛缜走了半月,倒不是因为路不好走,是因为他每过一州一县,都要停下来看一看。
看看陕西路的屯田,看河中府的水利,看洛阳城的市易,看汴河上的漕运。
他穿越在西北,待了一年多,只是埋头在粮草、盐钞、蕃部、行会里,却是没有机会看看大宋的腹地,这一次亲自走一遍,正好看看这大宋是那般模样。
越往东走,人烟越稠密,田野越平整,市镇越繁华。
从陕西路的黄土沟壑到京兆府的沃野平川,从潼关的天险到洛阳的繁华,从汴河的千帆到汴京城外的十里长亭。
他走了一路,看了一路,记了一路。
到达汴京的那一天,是二月二十四。
辛缜在汴京城外的长亭里勒住了马。
汴京城墙就在前方三里处。
青灰色的城墙在午後的日光里绵延开去,望不到头。
城墙上的箭楼、城楼、角楼层层叠叠,像一座座山峰立在平原上。
城门外进出的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挑担的、骑驴的、赶车的、步行的,像一条永不停歇的河流,从城门口涌进去,又从城门口涌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汴京。
大宋的心脏,天下最繁华的城池,他读书时在史书上读过无数遍的地方。
他在长亭里坐了很久,看着那座城,看着城墙上飘扬的赤旗,看着城门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