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夥人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辛缜在西北养成的本能让他立刻勒住了马。
那是一夥强壮的家丁,穿一色的青布短褐,腰间系着皮带,个个虎背熊腰,一看就是练过的。
他们从城门两侧涌出来,像一张网一样兜住了他的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孔方正,颔下短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
他走到辛缜马前,抱了抱拳,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
「敢问可是辛大郎当面?」
辛缜的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上了剑柄,他在西北打了一年多的仗————嗯,看着别人打了一年多的仗,跟辽国人斗过心眼,跟横山蕃部谈过生死,此刻面对这一夥来历不明的壮汉,他的心跳甚至没有加快,但对方能叫出他的姓,说明不是临时起意的劫匪。
「正是,阁下何人?」
那汉子没有回答,只是回头使了个眼色,身後的家丁们便一拥而上。
辛缜刚要拔剑,剑柄已经被另一只手按住,几双大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臂、肩膀、腰背,把他架了起来。
辛缜大惊失色,道:「你们————」
话没说完,一顶小轿从路边擡了过来。
轿子是青帷小轿,规制不大,但轿帷的料子是上好的青缎,轿杠上包着铜皮,擦得鋥亮。
家丁们把辛缜塞进轿子里,动作粗鲁却不粗暴————没有反剪他的双手,没有堵他的嘴,甚至还记得把他的衣袍下摆从轿门里顺进去,免得夹住—一甚至将辛缜送进轿子里的座位时候,还不忘轻轻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子,轻声道:「大郎莫怪,一会你便明白了。」
辛缜:「————」
轿帘落下,眼前一片昏暗。
辛缜在轿中坐定,心跳终於快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狂跳的心脏往下压了压,然後开始迅速判断。
这绝对不是什麽劫匪。
这些人问他可是辛大郎当面,准备了一看便知道档次颇高的青缎轿子,动作亦是十分温柔,他在西北见过真正的劫匪,那些人可不会这麽客气。
不过也不是官府的人,若是官府拿人,哪里会用轿子,也不会在城门口动手,至少要光明正大的拿才是。
那就是私人了。
能养得起这样一夥训练有素的家丁,能用得起青缎轿子,敢在天子脚下、汴京城门口当街掳人————这个人的身份不低,而且不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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