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在花厅里飞来飞去,把数十家丁奴婢指挥得脚不着地。
辛缜坐在椅子上,看着美妇忙前忙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接手这具身体的时候,原主人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几乎不存在了。他对这个「娘」没有任何真实的记忆,没有任何真实的情感。
他以为自己见到她的时候,会像是在见一个陌生人,实际上也是如此。
但现在这个陌生人正为了他忙得脚不沾地,为了他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为了他守了五六天的城门,为了他准备了一屋子新被褥、新窗纱、新衣裳——————她的悲与喜都是为了自己————
辛缜心下叹了一口气,端起丫鬟刚彻好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团胜雪,他在范仲淹那里喝过一次,知道这是贡品。
茶汤在舌尖上化开,清冽甘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兰花香。
他看着满屋华贵的陈设,紫檀木的桌椅、定窑的白瓷花瓶、米幅的山水真迹、绞绡纱的宫灯。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用一年的。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若是他穿越的时候直接穿越到这里,有可能欢天喜地顺势住了下来。
住在这里,可以穿最好的衣裳,吃最好的饭食,用最好的器物,过最安逸的日子。
对於一个没皮没脸的後世人来说,吃妻子的软饭吃得,吃母亲的软饭照样吃得。
他的母亲会把他捧在手心里,他的继父会给他安排一个清闲的差事,他的继兄继姐们————不管心里怎麽想————至少表面上会对他和和气气的。
只要他没有太大的野心,那他基本可以什麽都不用操心。
这种日子,就是以前的他梦寐以求的。
不过,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却是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了。
因为现在的他有着两根粗大腿可以抱,只要他不作死,接下来就可以稳稳上升,如果没有什麽意外的话,三四品官是没有问题的,若是能够考个科举出身,那跻身宰执也没有什麽问题。
有如此前程,哪个男人会再因为锦衣玉食而放弃这样的未来。
毕竟与吃软饭比起来,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这才是男人真正的心之所向啊!
辛缜把茶盏放下,目光穿过花厅的扇门,落在院子里那几株刚冒出花苞的海棠上。
海棠的花苞是深红色的,像一粒粒小小的珊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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