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才铺垫了那麽多,先拿军费河工哭穷,再拿谏院压人,说到底就是把赵祯逼到墙角去————他知道赵祯不可能放人,他也没真指望把辛缜要过来。
他要的只是一个官方的许可,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去找辛镇,让辛缜的名头能挂在三司的事务上。
如此一来,辛缜给他们出主意,三司的仓场库务就有可能盘活。
他要的是辛缜这个人才能被三司所用,至於辛缜在不在三司的花名册上,并不重要。
他立刻躬身行礼,喜道:「陛下圣明!三司的仓场库务,正需要辛承旨这样的人才来出谋划策,也需要这样的人才来盘活。
既然陛下已经同意了,臣知道该怎麽做了。」
赵祯看着王尧臣眉宇间那副志得意满的神色,一瞬间什麽都明白了。
被算计了!
这老狐狸从头到尾就没指望能把辛缜调走,他先开一个离谱的条件,把朕逼急了,再退一步取其次————他真正想要的,就是让辛缜配合三司这句话。
有这句话,他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使唤辛填了。
可赵祯更清楚,自己就算明白过来也晚了。
君无戏言,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他只能站在栏杆旁边,看着王尧臣含笑行礼,然後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说臣先告退,转身便兴冲冲地下了茶楼,绯袍在楼梯拐角一闪而没。
棚屋里安静了片刻。
楼下的菜市依旧热火朝天,抢菜的喧闹声一浪一浪地涌上来。
赵祯扶着栏杆站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道:「这狗贼,欺我太甚!」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慌了,赶紧左顾右盼,生怕被旁人听了去。
若是让言.听了去————那就是大祸事啦!
张惟吉在旁边苦着脸凑过来,道:「陛下慎言。」
赵祯瞪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看着王尧臣消失的方向,闷闷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抬手在栏杆上拍了一下。
他拍了拍手,顺过气来,又变回了那个仁厚天子。
他望着底下熙熙攘攘抢菜的百姓,忽然笑了一声。
这些钱也罢,这些人才也罢,说到底,终究要用在百姓身上。
而王尧臣那狐狸虽然可恶,却也只是在用自己的法子替百姓着想的。
「这个,朕还是能忍的!
」
PS:了不起啊,各位义父们,我这才四十万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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