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溃兵本已绝望,猛地听到字正腔圆的汉话,再看前方那堵盾墙,以及斜射上空的火舌,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
“别杀了!我降!我是被裹挟的!”
“我没想叛大明啊!我不想死……”
一名绿营把总双膝一软,扑通跪在泥水里,双手抱住脑袋嚎啕大哭。
这一跪,带起了一大片。
“降了!别开铳!”
“大明天兵饶命!”
成片成片的绿营兵滑跪在烂泥里。
数万溃军在求生本能驱使下,一层叠着一层倒伏。
有人慌乱地解下腰间的佩刀扔得老远,有人扯下身上的烂皮甲,生怕引起明军误会。
哭嚎声、求饶声响彻江滩。
朱聿键看着满地磕头的降卒,眉头拧成个死结。
溃兵太多,漫山遍野,估计快接近两万人了。
朱盛澄紧绷的状态微微松弛。
“唐王,人太多!
咱们若不管他们继续往南压,建虏骑兵在后面一驱赶,这群降卒随时会炸营反噬!”
朱聿键将长剑重重插回剑鞘。
“你说得对,不能再往前压。
传令,分五千人就地收拢降卒,缴械看管!其余兵马,向龙开河河滩结阵!”
朱聿键马鞭指向西侧水流平缓的浅滩。
“阿济格中军败退,石桥必然拥堵。
他若想逃,必定派骑兵从这处浅滩泅渡。宗卫营就钉在这里!
只要孤还有一口气,建虏的马蹄子休想从这片浅滩踏过去半步!”
“遵命!死守浅滩!”
同一时间,战场中路,龙开河东岸。
石桥和依靠石桥搭建的三座浮桥前。
大批满洲步卒,汉八旗,挤在狭窄的桥面上。
“不要乱!有序过桥!抢道者斩!”
几名满洲甲喇章京挥舞倒刺马鞭,劈头盖脸抽打抢道的士卒。
皮肉绽开,鲜血淋漓,但在逃命的当口,这等弹压收效甚微。
距离石桥不足两里的旷野上,一面巨大的满洲正白旗大纛迎风狂舞。
阿济格一身亮银锁子甲沾染暗红血块,跨骑辽东黑马,手里那把厚背大马刀崩出十几个缺口。
在他身侧,是几千名最精锐的白甲巴牙喇和红甲兵。
这群满洲精锐围绕着阿济格的大纛,依托几辆倾覆的炮车,结成半月形阵,挡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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