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五十分,所有人已经就位。
两条机帆船和三条竹筏排成一条纵线,隐蔽在芦苇荡边缘最后一丛芦苇的后面。前方大约八百米外就是第一道封锁线,探照灯的光柱还在不知疲倦地来回扫着,每一次扫过都能看见江面上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
郑耀先蹲在第一条船的船头,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光柱。
四点整。
光柱突然停了。
“走!”
郑耀先一声令下,所有的竹篙同时插入水中,两条机帆船没有开发动机,完全靠人力和水流往前推进。船身在黑暗中缓慢地滑出了芦苇荡的遮蔽范围,暴露在了空旷的江面上,
没有灯光,没有声音,只有竹篙入水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噗嗤”声和水流拍打船底的闷响。
五十多个人、五条船筏,在漆黑的江面上像五只沉默的水鬼一样往前漂。
最惊险的一刻出现在通过第一道封锁线之后。第二条机帆船的发动机进水口堵了泥,他们试图重新点火的时候,发动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突突”声,虽然马上就被掐灭了,但那声音在寂静的江面上就像一记闷雷。
“不准动!”郑耀先的嗓子都快喊劈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
远处第二道封锁线的方向传来了几声喊叫,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然后一束手电筒的光从岸上扫过来,在江面上晃了几下,
没有人呼吸。
手电筒的光晃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灭了。
韩连长的兵动作很快,六七根竹篙同时插下去,硬生生把那条抛锚的机帆船往前撑了两百多米,终于脱离了手电筒的照射范围。
通过第二道封锁线的间隙里,刘大牛带着三个兵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用肩膀顶着那条抛锚的船底往前推。水深到他们胸口的位置,冷得牙齿直打颤,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
第三道封锁线是最危险的。换岗已经快结束了,郑耀先能听见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那是新一班的哨兵正在接岗。探照灯随时可能重新亮起来。
“快,再快点!”他压着嗓子催促。
所有的竹篙都在拼命地往水里捅,船速明显加快了,水声也大了不少,但是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就在最后一条竹筏刚刚滑出第三道封锁线覆盖范围的时候,身后的探照灯“啪”的一声重新亮了,白花花的光柱瞬间铺满了他们刚才经过的那片江面。
差了不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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