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建国抬起头,看着他。
“我会好好打的,”承风说,“等我打出来了,你就别去工地了,太苦了。”
承建国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过了几秒,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用一种承风从未听过的语气说了一句:“你比爸强。”
承风愣住了。
“爸这辈子没啥出息,就会出力气,”承建国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爸高兴。但你要记住,兰州不是终点,路还长着呢。省体校上面还有省青年队,省青年队上面还有省队,省队上面还有——还有国家队。你每一步都要走稳,走不稳就摔了,摔了就难爬起来了。”
承风认真地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在心里。
“还有,”承建国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在外面,别让人瞧不起。咱农村出来的,条件不如别人,但骨气不能输。谁要是看不起你,你用实力打他的脸。”
承风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承建国喝了很多酒,最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承风和刘桂兰一起把他扶到炕上,帮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承建国躺在炕上,粗糙的手掌垂在身体两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污渍。他的脸被新疆的太阳晒得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鬓角已经白了大半。
承风坐在炕沿上,看着父亲沉睡的脸,想起了一个细节。
他从来没有问过父亲,在那个几千公里外的新疆工地上,他是怎么过的。但他能想象——烈日下搬砖、扛水泥、搅拌混凝土,一天干十几个小时,一个月休息不了几天,住的是集装箱改成的工棚,吃的是大锅饭,一年到头唯一的娱乐就是跟工友们打几把扑克牌。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每个月把挣来的大部分钱寄回家,自己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费。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用那双粗糙开裂的手,撑起了这个家,撑起了儿子追梦的路。
承风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
他趴在炕沿上,把脸埋在手臂里,肩膀轻轻地颤抖着。刘桂兰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地退了回去,把厨房的门关上了。
第二天一早,承建国送承风去县城坐车。
父子俩走在黄土路上,晨风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气息。承建国走在前面,承风走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承建国背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着刘桂兰给承风准备的被褥和衣服,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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