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回家的时候,承风带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西北工业大学发的寒假通知书,上面写着“承风同学本学期表现优异,被评为校篮球队最佳新人”,后面盖着体育部的大红公章。另一样是一双崭新的篮球鞋,白色鞋面,红色勾边,是他在西安康复路批发市场花了三百块钱买的。他舍不得穿,用塑料袋包好塞在行李箱最底层,带回去给爷爷看。
从西安回定西的火车上,承风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从关中平原的千里沃野慢慢变成了黄土丘陵的沟沟壑壑。那些起伏的山梁、纵横的沟壑、层层叠叠的梯田,像是大地被揉皱了的皮肤,每一道褶皱里都藏着风沙和岁月的痕迹。他看着那些熟悉的景色,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不是乡愁,乡愁是对远方的思念,而他此刻离家乡越来越近,心里只有一种踏实的、温暖的归属感。
火车在定西站停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承风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凛冽的西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西安的冬天虽然也冷,但那种冷是湿冷,裹在骨头里;而家乡的冷是干冷,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直接拍在脸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带着黄土味的冷空气,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王大叔的三轮车等在车站外面,还是那辆突突响的老车,还是那股浓重的柴油味。承风把行李箱扔上车斗,翻身上去,三轮车在夜色中摇摇晃晃地驶出了县城,驶上了那条他走了无数次的黄土路。
“你妈说你打上主力了?”王大叔在前面扯着嗓子喊。
“还不行,还得努力。”承风也扯着嗓子回答。
“你这娃就是谦虚,你妈在村里逢人就说你在大学打上球了,还说电视上能看到你!”王大叔大笑起来,笑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承风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想起了刘桂兰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妈在电视上看到你打球了”——他觉得鼻子有些酸。他想象过无数遍那个画面:母亲坐在村委会的传达室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里他在球场上奔跑,屏幕外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嘴唇微微发抖。她可能看不懂什么战术什么配合,但她看得到儿子在流汗,在拼抢,在摔倒后爬起来。那些画面,比任何成绩单都更能让她骄傲。
三轮车在村口停下来的时候,承风远远地看到了那盏灯。
枣树上的那盏灯,昏黄的,温暖的,像一颗低垂的星星。灯光照在黄土院墙上,把整面墙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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