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疼更可怕。
“桀桀……同步好啊,一起疼,疼加倍。”腻魔的笑声顺着地脉缝渗进来,黏腻得像化不开的松脂,“孤立是一个人的疼,现在是俩人一起疼,看你们能撑多久!完美的同频,才是最妙的刑罚。”
它算得准极了:完美的同频共振,能把痛苦放大十倍;而同步带来的“对方和我一样疼”的错觉,会让所有人不敢停下——因为停下来,就等于承认自己又被抛回了孤岛。茧壁里的痛呼声混在一起,像无数把钝刀子在割肉,可没人停,大家咬着牙,跟着那该死的节奏,机械地动着。
转机出在阿卯虎口的疤上。
他蹭到第七下的时候,缠在疤上的那根红线——娘捻的,带着茧子的那根,突然勾住了疤上的硬痂,拽了一下。就这半分半拍的偏差,第四下蹭得比平时重了些,慢了些。阿卯猛地一怔,那钻心的疼竟然减轻了大半!茧那头的陈默也闷哼一声,疼感跟着降了下来——因为阿卯的节奏慢了半拍,同步的疼痛也跟着错位了。
俩人对视一眼,隔着茧膜,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亮光。阿卯故意又蹭错了一下,快了半分,陈默的疼又轻了点。老仙仆看着肿得发亮的手腕,咬着牙,搅糖的时候多搅了一下,变成“四快一慢”,小仙童也跟着多添了一根柴,灶膛里的黑烟散了点,手腕的疼也缓了。云清瑶划草叶印时,故意划深了一分,青茗蹭袖口时也故意重了一分,指尖的割痛减轻了,胳膊肘的磨痛也缓解了。阿锦晃荷包时,故意晃得重了一下,小羊也跟着重了一下,手心里的针扎感轻了,俩人对视一笑,眼泪混着血往下掉,却笑得比哭还开心。
原来腻魔控制的是“完美的同频”——它算得出所有精确的节奏:三下、两下、三快一慢、轻重轻,可它算不出“活的失误”。人会手抖,会被红线缠住,会划深一分,会晃重一下,这些不在它计算范围内的、不完美的、带着各自生活痕迹的“失误”,恰恰是打破完美共振的关键。活的节奏从来不是完全一致的,每个人的动作都有自己的偏差,这些偏差不是错误,是“我”区别于“你”的痕迹,是鲜活最硬的底气。
大家开始故意制造失误。阿卯蹭三下,陈默就蹭四下;老仙仆搅三快一慢,小仙童就添柴两快两慢;云清瑶划轻重轻,青茗就蹭重轻轻;阿锦晃一下重,小羊晃一下轻。不再是整齐划一的同步,而是错落有致的“参差共振”。这些乱了节奏的动作,像一群不受控的萤火虫,腻魔的频率再准,也对不上这些歪歪扭扭的信号,同频的痛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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