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烛说:“铁皮能撑一天。一天之后,弩炮到。”萧烬说:“弩炮到了,他就退了。”谢明烛说:“对。所以今天这一仗,我们要拖到天黑。天黑之后,何冲打不了。他的兵不熟悉西陵的地形。夜里攻城,死伤更大。他只能等第二天。第二天弩炮就到。他等不到第三天。”萧烬说:“那就拖到天黑。”谢明烛说:“拖到天黑。”她停了一下。她说:“烬。天亮了。”萧烬转头看窗外。东边的天边泛着灰白,启明星挂在天上,亮得像一颗眼泪。坡上的骑兵动了。马蹄声从坡上响起来,从慢到快,从稀到密,像暴雨前的第一阵急雨。萧烬站起来。他腰后的刀碰在桌角上,发出轻响。他说:“我上城墙。”谢明烛说:“去吧。”
萧烬走上北门城墙的时候,天刚亮。坡上的骑兵正在往下冲。五千骑兵,分成三股,正面三千,两侧各一千。马蹄踏在坡上的枯草里,扬起漫天的尘土。可他们冲到坡底就停住了。没有过官道,没有进沟,在坡底列阵。萧烬看着,说:“何冲在等后军。骑兵是摆样子的。”果然,骑兵列阵之后,坡后面传来了车轮声。很沉,很慢。一辆接一辆的烬甲车从坡后面冒出来。车是铁木包的,轮子是包铁的木轮,车头钉着铁钉。车后面跟着烬弩手。一百架烬弩,弩手穿着朔方边军的红色号衣,弩臂上搭着烬矿箭。再后面是步卒。密密麻麻的步卒,像一片红色的潮水,从坡后面漫出来。
何冲在中军。他骑一匹黑马,马披铁甲。他本人矮壮,肩宽腰粗,脸上有一道从额角到下巴的旧伤疤,留着短须。他没戴头盔,戴了一顶铁箍,铁箍上铸着朔方镇的狼头纹。他手里没有锤。锤在他马鞍旁边挂着。他手里握着一杆旗。红旗,旗上绣着白狼。他举起旗,往前一挥。烬甲车动了。三十辆烬甲车排成三排,往北门冲过来。车轮碾过官道,发出沉闷的响声。车后面跟着步卒,举着盾牌。城墙上的人屏住了呼吸。常平蹲在城墙后面,手里攥着引线的绳头。他看着烬甲车过了第一条沟。车轮碾过铁蒺藜。铁蒺藜扎进木轮。第一辆车的轮子发出一声脆响,歪了。车头一沉,停在沟里。后面的车跟着停。车上的兵跳下来,推车。推不动。常平说:“点火。”他拉了一下绳头。引线烧起来,顺着沟沿烧到第二条沟。火油点着了。一条火线从第二条沟里窜出来,吞了第一辆烬甲车。车上的兵身上着了火,在地上滚。滚进火油里,火更大。后面的烬甲车往后退,可退路被自己堵住了。三十辆车,堵在两条沟之间,烧成一排火墙。城头上的弩机响了。六架弩机对着沟里的烬甲车和步卒放箭。弩箭穿过火光,钉进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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