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他爹。谢明烛看着他的笑。她说:“烬。你看见了吗。他笑了。”风从渠水上吹过来,吹动了柳条。柳条在水面上划出一道痕。她说:“你看见了。”
那天晚上,谢明烛坐在书院的讲堂里。她面前摊着《鼎书》的定稿,旁边是一沓新纸。她在新纸上写:“新烬二年,夏。麦收两千四百石。豆子种下。书院有学生二十三人。裴明会写‘人’字。渠水清。塔顶光在。风里有他。”她写完,把纸收好。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月亮出来了,又大又圆。枣树的影子落在地上,枝叶分明。她站在树下面,看着月亮。她说:“烬。看月亮。”月亮很亮,照得院子里一片白。她站了很久。然后她走进屋里。裴明睡了,抱着那块布。布上写着“自由”。她坐在榻边,闭上眼。她睡着了。
七月中,朔方来了信。信是萧破虏写的,派人快马送到西陵。信上写:“新烬二年,夏。铁壁关无恙。蛮族入夏未动。边军屯田,收麦一千石。朔方缺豆种。请西陵发豆种两百石,走朔方道。另:萧破虏问,皇太孙守门,何时可换。若无人换,朔方愿出一人。”谢明烛看完,把信递给谢玄。谢玄看了,说:“萧破虏问,何时可换。”谢明烛说:“没人换。他守门,不换。”谢玄说:“那怎么回。”谢明烛说:“回他。门开着。不换。他守他的铁壁关,烬守他的门。各守各的。”谢玄说:“好。”他提笔写回信。谢明烛说:“豆种发。两百石。走朔方道。让黑塔来接。”谢玄说:“黑塔。”谢明烛说:“黑塔在朔方。他是百夫长。他接过粮。他知道路。”谢玄说:“好。”
七月末,谢明烛带着孩子们去渠边看水车。水车转了三个月,轮子上缠了水草,转得慢了。周墨带着裴明把水车拆下来,清了水草,换了轴。裴明站在渠水里,水没到腰。他扶着水车轮,说:“周先生。轴换好了。”周墨说:“装上。”他们把水车装回去。水车转了,轮子轻快,磨盘响得匀。裴明从渠水里上来,浑身湿透了。谢明烛拿布给他擦。他说:“谢姑姑。水车修好了。”谢明烛说:“修好了。磨坊能磨面了。”裴明说:“我磨第一碗。”谢明烛说:“你磨。”
八月初,淮州来了信。信是陈平写的,走清河转陆路,五天到。信上写:“新烬二年,秋。淮州稻子熟了。收了两千石。江州、湖州也收了。三府合计收粮五千石。护粮队扩到一千五百人。学堂有学生四十人。我教他们写‘人’字。他们都会写了。另:淮州往南,有几个村闹蝗虫。我带了护粮队去,烧了蝗虫,保住了晚稻。人没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