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上架了喷火管架子,一百根喷火管装好了,对准沟里。草帘子挂在上风头,浸了水,冻得硬邦邦的。赵二柱说:“帘子冻硬了,粉沾不上。”谢明烛说:“冻硬了沾不上。可血咒粉撒过来,帘子挡着,粉落在帘子前面,风一吹散了。帘子后面是壕沟,兵在沟里。粉进不了沟。”赵二柱说:“对。粉进不了沟,兵不疯。”谢明烛说:“好。”
十二月二十五,谢明烛在萧烬祠里坐了一晚上。她把海老七带来的石头放在桌上,说:“烬。萧破虏开春要打。一万多人,八百蛮子,血咒兵冲阵。我们有壕沟,有喷火管,有炮。裴明教算学,赵石头装齿轮。赵二柱练刀,刘拴柱教蛮子刀法。钱大锤铸炮,老鲁管炉。赵老栓算账,老李头扎帘子。常平磨粉,周墨在烬京教武备学堂。新皇磨齿轮,沈知秋调兵。他们都不跪。”她停了一下。她说:“你在海上走。走得不快。你在引路。往哪引。”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长明灯的火苗。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她说:“你在。”她站起来,走出萧烬祠。院子里,裴明和赵石头在磨齿轮。裴明锉一刀,赵石头锉一刀。谢明烛站在檐下看着他们。她说:“磨准点。”裴明说:“准。”赵石头说:“准。”谢明烛说:“好。”
十二月二十八,虞衡的船到了清河渡口。虞衡下了船,看见壕沟和草帘子,说:“谢姑娘。你这阵势,萧破虏来了得吃一壶。”谢明烛说:“吃一壶。他还有八百蛮子。”虞衡说:“蛮子。血咒部族的蛮子。我听说过。他们用血咒石磨粉,打仗的时候撒阵前,人吸了疯。可他们自己也怕。血咒粉飘到自己营里,自己人也疯。所以他们打仗的时候站上风头。”谢明烛说:“上风头。我们挂草帘子挡粉。”虞衡说:“挡粉不够。你得烧粉。粉沾帘子上,喷火管烧帘子,粉烧了变烟,烟往上走,不往下飘。可烟有毒,吸了也疯。”谢明烛说:“烟往上走。兵在沟里,沟深六尺,烟进不了沟。”虞衡说:“对。沟深六尺,烟往上走。兵在沟里不吸粉。”谢明烛说:“你懂。”虞衡说:“商人走南闯北,什么都见过。”谢明烛说:“好。你船到了,货卸了。西陵的豆子装船。”虞衡说:“装。另:海老七回来了,说你在海上看见石头上有字。我看了,是‘烬’字。他在引路。往哪引?”谢明烛说:“不知道。可他在走。走得不快。我们打萧破虏,他走他的。”虞衡说:“好。我吃饭的时候,他在风里。”
正月初一,天还没亮,西陵的鞭炮响了。赵大在东门挂灯笼,刘大在南门放饺子,郑石在伤兵营摆桌。老鲁侄子在城墙上走了一圈,把每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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