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行、逐区域地擦除这座城市积攒了数年的所有表层信息、所有视觉细节、所有人文痕迹。
建筑的雕花、墙面的肌理、地砖的纹路、栏杆的线条、路灯的造型、橱窗的陈列,所有细微、具体、真实、能被人类捕捉、记忆、留存的细节,正在匀速、平稳、不可逆地彻底消失。
城市还在。
框架还在。
轮廓还在。
高楼依旧是高楼,街道依旧是街道,广场依旧是广场,所有物理形体的骨架都被完整保留,没有坍塌、没有碎裂、没有崩塌。
可支撑起这座城市灵魂与真实的所有细节、所有记忆、所有温度,已经被悄然剥离、彻底清空。
林知意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向地面的车流与人流。
街道上依旧有车在行驶、有人在行走,城市的动态从未停歇,日常的轨迹仍在机械延续,没有骚乱、没有恐慌、没有逃离,千万普通人依旧被困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闭环里,麻木地重复着既定的人生轨迹。
但所有行人的面孔,已经统一化为平整、干净、毫无特征的灰白空白。
没有眉眼、没有鼻梁、没有唇形、没有肤色、没有表情,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疲惫松弛、没有鲜活神态。一张张曾经鲜活、各异、承载着独立灵魂的人脸,彻底沦为一模一样的灰白平面,如同批量生成的无差别模型贴图,空洞、僵硬、冰冷,失去了所有辨识度、所有生命力、所有烟火气。
不止是面孔。
行人身上的衣物纹理、色彩层次、配饰细节,也在同步统一褪淡、抹平、空白。深浅不一的穿搭、风格各异的服饰、独一无二的随身物件,全部被规整的灰度统一覆盖,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被彻底抹除,个体的独特性被系统尽数清零。街道上穿梭的不再是鲜活独立的人,而是无数个形态相似、面目空白、毫无灵魂的行走虚影,机械地迈步、驻足、转弯、穿行,维持着城市虚假的繁华动态。
林知意看着那些失去面孔的人。
她忽然很想,替他们难过。
可她又想到,他们自己,大概已经不觉得难过了。因为他们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有过一张、和别人不一样的脸。他们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是谁。
她曾经画过那么多人的脸。
画过他们眼底的光,画过他们眉间的疲惫,画过他们嘴角那点或深或浅的纹路。她一直以为,那些人脸,是这个世界上、最各不相同、最不该被抹平的东西。
可此刻,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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