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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我是轧钢厂培养出来的。
我本是很普通的一个农民,是轧钢厂收下我,让我成了一名光荣的工人。
后来师父还推荐我去考了中专,成了一名干部。
现在是我该回报轧钢厂的时候了。
我要是为了个人前途一走了之,愧对党和轧钢厂对我多年的教育——连我自己都会瞧不起我自己。”
他没有停顿下来等着接受表扬,继续说了下去:
“第二,我家是农村的。
除了父母外,还有五个哥哥、四个侄女和十个侄子。没出生的还有四个。
打我幼年起,父母兄嫂对我便格外照顾,吃喝读书都优待于我。
如今我刚开始拿工资,就拍拍屁股跑去港岛享福,他们留在家里饿肚子——那不是人应该做的事。
我大哥当年为了给我攒学费,冬天进山打猎摔断过胳膊,我要是忘恩负义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这番话他说得不急不缓,语气平常,既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刻意低调。
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宁远超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原以为张池拒绝是因为胆怯、自卑或者拿架子,可听了他这两条理由,他忽然发现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全错了。
这孩子的成色,似乎出乎意料地优秀。
当然,也只是那么一瞬间的想法——优秀归优秀,配他女儿还不够。
宁远超端起茶杯抿了口水,把那一瞬间的欣赏压了下去,缓缓问道:
“那第三个原因呢?”
张池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坦荡,也有几分分寸感。
他看着宁远超的眼睛,语气比刚才轻了些,但依然很稳:
“第三个原因是因为宁影同志。
宁影同志青春活泼,单纯善良,没有阶层眼光,认为我是一个不错的青年,适合谈朋友。
她很懂事,又那么善良,因此我就更应该懂事些。
她对我好,我就得替她考虑——这才是做人。”
李怀德越听越糊涂,他放下筷子,皱着眉头忍不住插话道:
“这叫什么话?我怎么没听明白?人家对你好,你怎么反而——”
张池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平平地解释道:
“以我的条件,生活注定艰辛,未来会过很多年的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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