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愿……拜老臣为师?”
崔玄聿环顾一圈,上前半步,贴近崔绍先耳畔,低声道:“宝凝殿下入朝,方能督促陛下恪守本心、广施仁政。祖父固守中庸,求的是安稳,眼前此局正合祖父之意。”
崔绍先稍作沉吟,出列附议:“臣附议。裴公学识冠绝朝堂,辅政经验无人能及。有裴老亲自悉心教导,远比入读女学虚耗两年光阴更合时宜。”
卫芙宁闻声,侧眸回头,恰巧这时,崔玄聿抬眸,一瞬电光石火,视线相撞,又是一瞬,两人若无其事移开。
朝堂局势再度僵持对立。
谢府之光色清冷,定定看着卫芙宁:“裴公之才,自是无人能及,只不过……陛下重开女学,原本是将其归入内文官体系,充盈内廷、培育宫官。但若殿下入女学,自是不能按旧制,那些女学生不但能成为国子监门生习圣贤之道,日后还可入朝为官、立身庙堂。”
“望殿下三思。”
卫芙宁扯了扯嘴角,旋即转身,面向裴元晦,躬身一拜:“学生卫芙宁,请拜先生为师。”
*
谢府。
池岸荷风送香,叠石清泉潺潺,廊下悬着细碎琉璃风铃,清风掠过,叮咚轻响。
案上陈设冰纹凉瓷盏、镂空鎏金果盘,盘里盛着冰镇瓜果、蜜渍凉食。水榭四面通风,角落垒着整块的天然寒冰,时值盛夏,暑气蒸腾,竟无半分酷暑燥热之意。
春霁社的娘子皆是末流官宦女娘,哪见过这等奢靡,眼底藏不住艳羡与殷勤。
林学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青白釉酒盏,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她出身太常博士林家,父亲官居正七品,俸禄优厚、家境殷实,放在寻常市井之中,已是人人艳羡的富贵门第。但与谢府这样的百年高门相比,宛如月光比砂砾,云泥之别。
沉吟片刻,林学薇端起手边斟满的清酒,起身稳步走向主位,笑着寒暄:“今日多谢谢娘子招待,我便以此水酒,先干为敬。”
谢清辞抬眸,唇角噙着一抹浅淡莞尔,语气温和疏离,恰到好处的世家客套:“久闻林娘子才情卓绝,昔日圣人阅卷,也曾夸赞你的诗文风骨,我早有心结识,今日总算得见。”
林学薇心头一喜,含蓄道:“谢娘子谬赞,小女不过粗浅学字,侥幸得誉,怎敢在世家才女面前班门弄斧。”
说罢,她抬手提壶,主动又为自己添酒,仰头一饮而尽。
她不善饮酒,这一口饮得稍急,辛辣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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