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明白了那句“白名单里终于露出夜课”的意思。白名单不是普通的住宿安排,它和值夜门前的广播绑在一起,像一条拧紧的绳。只要名单上出现夜课,回廊就不再只是“第七夜”才会亮的怪谈,它开始把白天里的人往夜里拖,拖进它要筛的人里。
门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翻页声。
两人同时静下来。
那声音很薄,像有人在门后翻着纸,一页一页,翻得极慢。姜妗甚至能想象出那只手,干瘦,指节发白,停在某一栏前,停得像在确认一个名字到底该不该存在。
广播又响了。
这次不是原先那个播音腔,而像有人把话筒贴得极近,近到气音都擦在耳膜上。
“夜课白名单已启用。”
“值夜门前请勿逗留。”
“未登记者,请立即离开回廊。”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门缝里竟真的有风。
不是楼道里的穿堂风,是从门后直接往外涌出来的冷气,带着纸张潮湿的味道,像一本刚从地下翻出来的旧档案。姜妗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地面拖出一声轻响。几乎同一时刻,门内那翻页声停了。
停在某一页上,像是正对着她。
程砚忽然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不重,却硬生生把她拽回了半步。他没看她,只压着声音说:“别回应。它在确认谁站在门前。”
姜妗呼吸一滞。
这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几乎想抬头。那股从门里钻出来的冷意不是单纯的温度,它像是在逼人开口,逼人答一声“我在”,逼人把自己重新交回广播可读的范围里。
她没说话,眼睛却落在门缝下方的地面上。
那里原本只有一条淡得快看不见的门缝阴影,此刻却慢慢多出一层薄白。像纸,又像粉笔末,沿着门底一点点铺开。姜妗盯着它,忽然发现那层白不是散的,是被压成了一条边界,像有人从里面把什么表格推到了门下。
她蹲下去,程砚没拦。
她用指腹轻轻一勾,从门底勾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纸条边缘湿冷,展开时发出细微的脆响,上面没有字,只有一行被钢笔写得极轻的编号。姜妗看了一眼,心脏骤然一沉。
那是她见过的格式。
和第十章里那张空白处分单一模一样,连编号位置都一样,只是空白处分单上原先应该填名字的地方被划成了两道横线,而这一张上,横线下面多了一点墨迹,像是刚刚有人写到一半,手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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