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是什么?”她低声问。
程砚接过去,看了一眼,眼神一下沉到底:“夜课入册条。”
“入册?”
“不是入学,是入册。”他顿了顿,“以前我只在旧值夜记里见过这个词。夜课的人不走学生登记,走另一套册子。入了册,就要跟值夜、回廊、门禁一起算。哪怕白天没来上课,晚上也会被算在里面。”
姜妗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盯着的方向有点偏了。
她以为回廊筛的是“进门的人”,后来发现筛的是“被写进去的人”。现在她才看见,白名单不是终点,而是入口。它把一部分人先写进夜里,再让夜里替学校把他们的存在慢慢压平。
广播没有停。
第三遍重复白名单的时候,姜妗听出里面多了几个名字。不是学生会那种清清楚楚的单人点名,而是夹在一串班级编号里,像被刻意混进去的暗钉。她听见“高二夜课一组”,听见“回廊值夜辅助”,听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姓氏,像从旧日记上抖下来的灰。
她猛地抬头。
“你也听见了?”
程砚点头,眼底却没有她那样的震动,反而像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收紧名单,声音压得更低:“夜课名单一旦出现在广播里,就说明它已经不是私下流转了。有人把它放回了可播状态。学校开始承认这条线了。”
“承认?”
“不是承认被筛的人,是承认筛人的路。”他望着门,“这一行出来,意味着值夜门不再只管门内。它开始管白天的人了。”
姜妗指尖发凉。
广播里的那句“不得擅入回廊”像是刚说给谁听,又像是刚写给所有人看。她忽然想起前几天宿舍楼里那些异样的目光,想起有人在楼梯口避开她,像避开什么不该碰的字。原来不是因为她一个人被盯上了,是夜课已经沿着白名单回潮,开始把更多人拖进同一套规则。
门后那翻页声又响了一下。
这次很近,近得像纸页贴在门板上摩擦。
紧跟着,门缝里慢慢推出第二张纸。这张比第一张大些,边角干净,像是刚从新印的册页上裁下来。程砚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边,眉心就猛地一皱。
姜妗看见他手背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怎么了?”
“这上面有名字。”程砚把纸翻过来,声音发哑,“而且,是活的。”
姜妗的心脏狠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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