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终于低头看见了点名册的异常。
他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把册子往外一推,纸页翻开,原本今天应到人数的末尾,多出一行空白。那空白不是留出来的位置,而是被硬生生剜掉了一块,像本来写着什么,现在只剩下一道浅到快看不见的划痕。可下一秒,划痕里又慢慢浮出字迹。
先是一个姓,再是一个名,最后连班级、床位号、宿舍编号都一行行往上长。
“不是吧……”
后排有人终于出声,嗓子发干,“那是……谁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那名字不是陌生的。那是昨天还被反复提过、后来又被说成“弄错了”的人。那是前几天在楼道里叫过她们名字、今天却突然连脸都想不起来的人。她明明在现实里已经被学校堵了回去,可现在,她的名字又被现实本身吐了出来。
程砚猛地抬眼,盯住电子屏角落里那一串同步跳转的后台编号。
“有人在改总表。”他说。
老师的脸色一下白了:“不可能。总表在值班室,离线的。”
“离线的只是你们那一份。”程砚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像怕惊动什么正在窗外靠近的东西,“还有一份在现实记录里。你们删得掉纸上的,删得掉口头的,删不掉已经被点过名的那一份。”
值班老师手指一抖,粉笔掉在地上,断成两截。
教室后门外的走廊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很多人一起走过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整齐得过分,像某个被要求统一行动的队列。可窗外望出去,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日光灯一盏盏往下压,白得刺眼。
姜妗却听见了纸张翻动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门外来,是从整个楼里来。像无数张表格同时被翻开,像无数条记录同时被校对,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终于按不住满桌散开的名单,开始急着往回拢。可越拢,抖得越厉害。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某一间寝室出了问题,也不是某一次点名出了偏差。是学校一直靠着“没人会看见”来维持的那层遮布,正在被现实自己掀开。原先那些被删掉的名字,单独看只是空白,只是缺席,只是某个宿舍里少了一个床位。可当它们被同一份现实记录接住,当它们被电子屏、广播、门禁、纸质点名册一起碰到的时候,删改就不再能只落在一处。
它要么全改,要么全露。
广播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像是从楼层中段直接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