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点名继续。”
那声音不是老师的,也不是任何一个学生的。它平,冷,带着机器一样的断裂感,却偏偏又像熟悉到了极点,熟悉得让人后颈发麻。教室里有人开始下意识去看门口,仿佛下一秒会有宿管拿着手电进来,像平时那样把一切重新按回规矩里。
可门没有开。
打开的是另一份记录。
姜妗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自己亮了。没有通知,没有来电,只有那个从第七夜开始就一直在骚动的校内页面,顶端弹出了一条新提示。提示框很短,短得像一截硬生生插进现实的钉子。
“名单重写中。”
她呼吸一紧。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在不停闪烁,像每闪一次就被系统删掉一半,又勉强留下一半。
“原编号失效,正在替换。”
“谁在替换?”有人终于忍不住喊出来,声音劈了叉,“谁在动名单?”
这一次,没人能把他按回去。
因为电子屏上的那串名字已经不止一行了。第二行、第三行接连浮出来,字迹从灰白变得发黑,像刚从旧档案里蘸着墨水爬出来。那些名字没有完全显形,后半段总像被什么挡住,仿佛只要再给一点时间,就会从模糊中把整个人都拖出来。
程砚伸手按住讲台,指骨绷得发白。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到点名册,再移到门外那条空得发冷的走廊,像是在极快地拼接一条被拆碎的线。
“不是有人在改。”他说,“是记录在自己反咬学校。”
老师猛地抬头,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裂了:“胡说八道!”
“你们一直删见证者,删到最后,删掉的是学校自己能解释一切的能力。”程砚盯着那页不断发抖的名册,“现在现实记录跟着点名一起抖了,它不肯只听你们这一边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所有灯同时闪了一下。
黑暗压下来的一瞬,姜妗看见前排那张课桌的桌面上浮出一道淡淡的印痕,像有谁趴在上面写过字,字迹被反复擦掉,最后只留下还没来得及散尽的压痕。再亮起来时,那道印痕已经变成了新的班级名单的一部分,排在今天缺勤栏最上面。
写进去的,不再只是被删的人。
还有删人这件事本身。
值班老师忽然踉跄了一步,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扯住了胳膊。他手里的点名册自动翻页,翻到最后一页时,整张纸像被水浸透般软了下去。纸页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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