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规矩像是被人拽住了尾巴。
姜妗上前一步,把那张名单页按在灯下。纸面上的墨字立刻抖了抖,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扯紧。她心口发沉,隐约觉得这不是偶然,而是自己和程砚一路追到这里后,终于把那套藏在回廊底下的机制逼出了形状。
先前是筛人。
亮灯寝室像一只眼睛,照到谁,谁就从现实里被削去一截。寝室、处分、补签、点名,所有东西都在替它完成剔除。可这一次,灯没有急着做减法,它开始做加法,或者说,开始重排。
“名单为什么会改?”姜妗盯着那行“白天世界优先保留”,指尖发冷,“它不是一直按旧规筛人吗?”
“因为旧规被卡住了。”程砚说。
他往前走了半步,把那把旧钥匙翻转过来。钥匙柄内侧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像被磨掉一半的编号,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横钩。姜妗以前没有见过这把钥匙,现在才看见那布条里缠着的,不止一把钥匙,而是一串被强行捆在一起的旧钥匙,大小不一,齿口各异,像曾经属于不同门锁。
“你从哪儿拿来的?”她问。
“值夜室下面。”程砚说,“不是现在这间,是更早那间。档案里没写,楼里也没人记得。它本来该在第七码出来之前就封死,可封条上次被你碰开后,底下那层架子也露出来了。”
姜妗听懂了。
不是这盏灯突然失控,而是他们一路撬开的缝,终于让更深一层的东西顶了上来。第七码不是某个寝室编号,甚至不只是第七次亮灯,而是第七次筛除被卡在半路时,旧机制为了自保开始改写名单。
她把名单翻回正面,手指沿着那道新长出的墨痕慢慢往下滑。墨痕停在几个名字上方,像犹豫了一瞬,然后忽然把其中一行往前推了半格。
那一行本来空着。
现在却显出半个名字的轮廓。
像有人拿橡皮擦擦掉了一半,又像字迹自己从空白里挣扎出来,刚来得及露头就被灯压住。姜妗看得头皮发麻,那个轮廓太熟了,熟得让她心底发凉。她不敢立刻认,直到那名字完整浮起,她才猛地闭了下眼。
周蔓。
不,是“周蔓”的另一种写法,像在不同年份、不同登记本上被登记过的两次。一个周蔓,横线压得更低,像已经被筛过。另一个周蔓,则被挪到了前面,后面跟着一串标记,标记不是处分也不是编号,而是“待确认存在”。
“这什么意思?”姜妗声音绷紧。
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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