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沉默了很久,才吐出一句:“它在重新判定谁该被算进名单,谁该被算进现实。”
姜妗指尖一抖,纸页几乎从手里滑落。她立刻捏紧了,脑子里却像被什么猛然撞开。她一直以为回廊最可怕的是删人,可如果它连“谁先被承认存在”都能改,那它就不只是吞掉名字,它是在替整个学校重排可见与不可见的边界。
灯光忽然抖得更厉害。
光束沿着名单页往下游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页。旧纸上那些原本模糊的字逐渐清晰,有几个名字被划掉后又重新浮出,划痕和补笔互相缠在一起,像两套规则在抢同一张纸。姜妗盯着那几行看了会儿,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轻一声响。
像有人用指甲敲了敲铁皮。
她回头。
回廊尽头那扇本该封死的门,门缝里透出的光竟慢慢变薄了。不是熄灭,而是缩窄,像灯在把照面的范围从整条回廊收回到一张名单、一串名字上。门内传来一阵缓慢翻页的声音,哗啦,哗啦,像有人坐在里面,正把一册积了很久的旧簿从头翻到尾。
“里面还有人?”姜妗低声问。
程砚没立刻答。
他只把那把旧钥匙抬起来,借着灯看向钥匙齿口,像在确认锁眼的位置。片刻后,他说:“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负责点名的那部分东西,终于知道自己被卡住了。”
这句话让姜妗后背一阵发麻。
她忽然意识到,那盏灯从来不是独立存在的,它背后一定连着更旧的记录系统,连着宿舍登记、处分单、门牌表,甚至连着学校里所有“先写进去再决定要不要承认”的机制。以前它只负责筛,像一只只会挑出空位的手。现在它开始改写,说明它不仅会挑,还会反过来修正被挑过的结果。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她问。
程砚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没有避让。
“算被它盯上的错误。”他说,“也算能把它卡死的人。”
姜妗没说话。她低头,把名单页重新按平。灯光照在纸上,那行“待确认存在”旁边又浮出一条新的细小字迹,像是补注,也像是临时改批:优先保留已被记住者。
被记住者。
她心里猛地一震。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偏差,而是机制把“被谁记住”也纳入了筛除条件。姜妗想起周蔓那句半梦半醒的话,想起自己无数次在空白处分单上见到的名字又消失,想起李南在教室里突然愣住的样子。不是所有人都失忆,真正被改写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