坛的地库底下,压了一千年。”他道。书翁没有立刻伸手去接。他只是看着那卷丝帛。看了很久。“他……还留了东西下来?”他道。“留了。他说,墟气不是邪物。是天地之气走岔了路。他说,镇压不是办法。要把散在天地间的墟气,导回地脉里去。他说,要布一座大阵。以天下地脉的节点为基。阵成之日,散逸之墟,百川归海。”林宇道。“天下镇墟大阵……他把这个也写下来了?”书翁喃喃道。“写下来了。还写了阴咒的解法。”林宇道。
书翁缓缓伸出手。指尖落在丝帛上。那卷丝帛隔着千年,落进一个老人的手里。书翁一页一页读得很慢。烛火映着他满头的白发。读到墟气的本质,他点了点头。读到阴阳的平衡,他轻轻叹了口气。读到“镇墟之法,不在杀墟,而在平墟”那一行,他停住了。“他写这几行字的时候……怕是已经油尽灯枯了。”书翁缓缓道。“先生怎么知道?”叶婉问。“你看。前头几页,笔力苍劲。到了这一页,笔画已经有些飘了。他是硬撑着,把该写的话写完的。他这一生,最后那几年,怕是都在想着一件事。”书翁道。“想什么?”陈风问。“想着,他镇下的那股墟气,千百年后,会不会再有复起的一天。想着,到时候,有没有人能接住他留下的东西。”书翁道。
书翁放下丝帛。他抬眼看着四人。“如今,他等到了。你们,接住了。往后,这天下,就看你们的了。他,是怕后人找不到路。所以,才把这些一条一条记下来。如今,路有了。剩下的,就看咱们走不走了。”他道。“走。先生放心。这条路,我们走定了。”林宇道。
此后,临海城度过了许多年来最热闹的一段时光。说书先生在茶楼里,把总祀坛一战讲得天花乱坠。讲到林宇一掌裂阵眼,台下叫好声震天。讲到四人背靠背迎战大祭司,连端茶的伙计都听痴了。供桌上,不知何时多了四尊小小的泥像。有人悄悄立起来的。泥像前香火不断。有胆大的后生,凑到队伍边上,想跟四人说句话。可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憋出一句:“英雄,您几位,还走吗?”“不走了。这阵子,就在临海,哪儿也不去。”叶婉笑道。“那敢情好!那您几位,可得常来老街转转!街口的张记糖糕,甜得很!”后生拍了下大腿。这话惹得周围一片笑声。
热闹归热闹。可四人心里都有杆秤。夜里,叶婉在古阁后院练功时,对林宇道:“街上的人,都当咱们是英雄。可英雄是打出来的。真要让这天下太平,光靠打,还不够。”“我知道。所以,大阵,得布。这热闹,才能长久。”林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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