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她管着账本,管得极细。入秋那阵子,各地同时报急:粮草告急。“这月的粮不够了。各处节点都是干重活的大汉,一顿能顶寻常人家三顿。再这么下去,怕是要饿着肚子干活了。”管事的捧着账本,急得直搓手。苏雨桐没有慌。她翻开地图,指着几处道:“梧州、青州、平阳府,这三处的秋粮都熟了。我去信三地,让他们先匀一批粮过来,秋后补还。再让沿河的几处节点改走水路运粮,能省不少脚力钱。省的银子多买些肉,给干活的兄弟们补补身子。他们累死累活地干,不能让他们喝稀的。”她道。管事的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苏大人,您这哪是管账啊。您这是把三十六处节点上的人心都拢到一处了。”他道。
“这一批祀台用的青石,从哪进的?”她指着账本上的一个条目,问。“从梧州进的。”管事的回。“梧州的青石纹路是好,可运费太贵。换成邻近的平阳府,一样的石料能省两成银子。省下来的银子多招几个工匠。各处节点工期不一样。人员也得跟着调配。哪边紧,就先紧哪边。”苏雨桐道。“苏大人,这账管得跟绣花似的。”管事笑着道。“绣花绣的是布。我绣的是这三十六处节点上的砖砖瓦瓦。一处漏了,满盘皆输。”苏雨桐道。
第一座祀台在临海城外的那处海崖上率先落成了。落成那日,天朗气清。海风难得的温软。林宇亲自登崖,主持了落成礼。他手持镇墟罗盘,立在祀台中央。祀力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渗入台基。台基上那些新刻的阵纹一道一道亮了起来。像是从沉睡中睁开了眼。“嗡——”一声极轻的嗡鸣自崖下传来。崖下的海水忽然静了一瞬。随即,一缕若有若无的暖意从崖底漫了上来。“海眼的气,开始往回收了。”叶婉轻声道。林宇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座崭新的祀台。晨光落在祀台上。落在那些崭新的阵纹上。像是落在一个刚刚睁眼的孩子的脸上。
有了第一座,就有第二座、第三座。海崖上的祀台亮起的那个月,山里的、河湾的、城隍庙底下的,一座接一座都亮了起来。起初是星星点点。像夜里的萤火。后来连成片了。像一条蜿蜒在大地上的光河。林宇登上古阁的楼顶,望着那一处处亮起的光。“你看。这张网,真的织起来了。”他对身旁的叶婉道。叶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远处那座海崖上,祀台的光正稳稳地亮着。“还差许多。可总算是开了个好头。”她道。“好头,就是最好的头。”林宇道。
就这样,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三十六处节点一座一座立起了祀台的架子。有的在深山,有的在河湾,有的在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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