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阵落成,转眼已近半载。这一日,临海城里本该是寻常的一日。一清早,街上的百姓就都换上了新衣裳。戏台也搭了起来。连城门都挂上了红绸。一大早,锣鼓就敲起来了。街头舞狮的、耍龙灯的、走旱船的,一队一队热热闹闹地过。孩子们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老人们搬了条凳,坐在屋檐下,眯着眼看。“这日子,真是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呀。”一个老人感叹道。“可不是。想当年那墟气闹得,我们连门都不敢出。谁能想到,还能有在街上看耍龙灯的一天。”旁边的老太太道。众人正说着。
说起这城西老窑,也有些年头了。据说早在大阵还没有布成的时候,老窑就在了。烧的是临海一带顶有名的黑陶。那黑陶胎骨细密,敲起来声儿脆。一窑烧出来,能卖到北境去。老窑的窑底压着一层几百年的窑土。窑土之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人去想过。
可这热闹没持续到晌午。城西忽然传来一声极闷的响。那声响不像是雷。也不像是鼓。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什么动静?”街头一个卖豆腐的汉子,放下担子,茫然地问。“不知道啊。”旁边的人也一脸懵。“是不是哪家挖地窖挖塌了?”“不像。听着怪瘆人的。”那声响只响了那么一声,就没了。可就在那之后,城西的老窑出了一桩怪事。
说是老窑里头值夜的工匠,半夜听见了动静。那工匠姓赵,在窑上干了二十多年。老窑烧一窑歇一窑。歇窑的时候,就由他看着。他熟悉这窑的每一块砖、每一道缝。哪一夜窑里该是什么声儿,他心里都有一本账。那一夜起初也是寻常的。他熄了灯,躺下。外头风呜呜地刮了一阵。又静了。就在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窑底忽然响了起来。“窑里的老鼠我见多了。可那个声儿不像是老鼠。老鼠是窸窸窣窣的。那个声儿是‘咯吱’、‘咯吱’的。像是什么大家伙在啃骨头。”赵师傅后来说。他点了灯,下去看。窑底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老鼠洞倒是有一个。可那个洞比从前大了不少。“我当时没当回事。可天亮以后我再下去,就瞧见了。那个老鼠洞一夜之间又大了三圈。而且洞口渗着黑气。”赵师傅说。
消息还没报到古阁,临海城里就已经传开了。“城西老窑,闹鬼了!”“听说窑底裂了个洞。洞里直往外冒黑气!”“可别瞎说。大阵都布成了,哪还有黑气?”“真的!我亲眼瞧见的!那黑气老瘆人了!”街面上人心一阵浮动。几个胆小的,已经把家里的门都闩上了。
消息报到古阁的时候,林宇正与陈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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