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陈野说,“明儿出告示。要想富,先修路。全县出工,以工代赈,官道三个月通车。”
老周头张了张嘴,想说三个月是不是太紧,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陈野把那卷舆图小心卷好,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说三个月,那就是三个月。
告示贴出去那天,县城跟过年似的。
王有田站在告示前,一个字一个字念给大伙听。他是考了八回的老童生,念得抑扬顿挫:“奉本县正堂陈示:本县官道,年久失修,商旅断绝,民生困顿。今以工代赈,兴修官道。凡出工者,日给粮一升半,旬发一次。九月秋收,放假归家……”
念到一半,人群里有人喊:“王先生,你念慢点,俺记不住!”
“记不住,回家让你婆娘给你念!”王有田瞪眼,又接着念,“官道竣工之日,即本县通商之时!”
张婆子一拍大腿:“我说什么来着!陈大人当年在衙门口画那幅画,说三个月路通,人人有饭吃。那时候多少人当他吹牛。你们看,这话,要应了!”
“应没应,得看路修得起来修不起来。”有人泼冷水,“修路要银子,咱县穷得叮当响……”
“穷!”张婆子叉着腰,“穷才要修路!穷人不修路,一辈子穷!”
人群哄地笑了。
陈野站在人群外头,没进去。他看见何里正从人堆里挤出来,看见田老蔫蹲在墙根下抽旱烟,看见冯二柱的婆娘牵着牛站在街边,也看见茶馆的窗边,刘三坐在那儿,慢悠悠地喝茶。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衙门。
“老周头,”他说,“三年前,县衙跟赵家关于城东便道的那宗文书,还有存档吗?”
老周头一愣:“您说的是……赵家垫路那宗?”
“嗯。找出来。”
当夜,赵家宅子。
刘三弯着腰:“老爷,告示贴出来了。陈大人要修官道,以工代赈,三个月通车。县里都传遍了。”
赵满仓坐在太师椅上,慢慢拨着算盘,珠子一粒一粒地响。
“修路好。”他说,“路修通了,青石县富了,他是青天大老爷。路修不通,银子花了,工也出了,他就是个说大话的骗子。三百两银子丢在水里,还有个响。”
他顿了顿:“城东那段,他绕得开吗?”
“绕不开。”刘三说,“旧路基让山洪冲了,河沟深,不垫桥过不去。他要么买咱家的地,要么绕远路,多花三倍工料。”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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