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顿了一下,道:“丙班,最后一名。”
陈实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丙班?最后一名?”
沈玉点头,俏脸满是为难。
陈实转身去看林砚,可林砚正拿布擦瓷瓶口上溢出来的一点膏体,擦完搁在桌上,又拿起另一只空瓶,仿佛说的不是他。
陈实急道:“砚哥儿,你倒是说句话啊!”
林砚把竹片搁下,抬起头来,看了沈玉一眼,“那我呢?有书读吗?”
沈玉点点头,顿了顿说道:“有,丙班也是班,可我爹说了,你秉性不端,要磨一磨。”
陈实一听就火了,“秉性不端?砚哥儿哪里秉性不端了?他要是秉性不端,全府城就没一个好人了!”
他越说越气,嗓门也大了,“那李善堂呢?他舞弊,他抄小抄,他秉性就端了?他第几?”
沈玉叹了口气,“甲班。”
陈实气得一脚踹在床腿上,床板吱呀响了一声。
他指着门口,“我去找他!我去找山长!我要问问他,凭什么!”
林砚伸手按住他的胳膊,“别去。”
陈实急切道:“为什么不去!这不公平!”
林砚坦然一笑,好像早有预料,“你去问了,他也不会改,反而让他觉得我沉不住气。”
陈实急得直跺脚,“那你怎么办?就认了?”
林砚笑了笑,“没说不认,丙班也是读书。我在哪儿都能读。”
他说完,重新拿起竹片,继续刮膏。
那动作又稳又慢,像方才那些话跟他没关系似的。
陈实站在旁边,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可看着林砚那副模样,到底没再说什么,闷闷坐回床边。
沈玉站在桌边,看着林砚,他袖口上沾着白乎乎的膏体,额上全是汗,可脸上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沈玉忍不住道:“你就不气?”
林砚道:“气,可气完了,日子还得过,与其花力气生气,不如多做几瓶面霜,攒够钱,交捐礼,进白鹿书院。”
他把灌好的一瓶面霜搁在桌上,又拿起第二只空瓶,道:“山长肯定还说,捐礼一千两,一文不少,对吧?”
沈玉被他这一问,反倒愣了一下。她点了点头,“我爹说了,拿不出捐礼,丙班你也进不去。”
林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刮膏。
灯花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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