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拍的,有秋天在老宅桂花树底下拍的,还有一张是今天下午他在琴房里弹琴的侧影,大概是陆衍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拍的。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他在保护膜底下压了一张小小的纸片,是他自己画的——一棵树,树下站着三个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第五年。我们。”她把那张纸片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茶几上。窗外的十一月夜风正在持续地吹着,把那棵光秃的桂花树的枝丫吹得轻轻晃动。她靠着沙发靠垫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进琴房把那本相册放进了琴凳下面那只抽屉里。她关上抽屉的时候在琴凳上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琴键上,把那些黑白键照成一层安静的银灰色。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陆衍的肩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一只手从沙发扶手上抬起来搭在她的后背上。两个人靠着沙发靠垫在冬天夜晚持续的安静里坐了很久。
十二月的第一周,陆知言把那首《冰花》弹给周奶奶听了。那天下午他们回了老宅,院子里的铃铛树和桂花树都光秃秃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下安静地伸着。陆知言进了院子先跑到桂花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跑进堂屋去找周奶奶。周奶奶正在厨房里把新腌的酸菜从坛子里取出来,酸菜的酸香和坛子里发酵的气息混在一起,把整间厨房都填满了。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周奶奶递给他一小块刚蒸好的红薯让他尝。他接过去小心地剥开皮,红薯的瓤是金黄色的,冒着热气。他低头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偏着头说了一句:“甜的。比上次的甜。”周奶奶摸了摸他的头,把剩下的红薯取出来放在一只大碗里晾着。
午饭之后陆知言被周爷爷叫到院子里去了。老爷子今天精神不错,坐在檐下的竹椅里晒太阳,把他叫到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陆知言——是一只用竹叶折的小船,和端午那天给他的一模一样。陆知言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那截竹笛和那只深绿色的口琴。他把竹笛举到嘴边吹了一小段,那些音在午后的院子里散开来,和头顶那棵光秃的桂花树上偶尔被风吹过的枝条声混在一起。他吹完之后把竹笛放下来,看着周爷爷说了一句:“爷爷,这首曲子叫《冰花》。写完了。结尾是慢慢慢下来的。”周爷爷点了点头,靠在竹椅里眯着眼听。他又拿起口琴吹了一段,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一些,那些音之间的间隔拉得更开。他吹完之后把两只乐器都放在膝盖上,低头看了看它们,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院子外面那棵桂花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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