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开花。”他点了点头,然后跑回小苗旁边又看了一会儿。
那天傍晚他们离开楼下之前,陆知言蹲在那棵刚移栽的小苗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他那支铅笔和一张纸,把纸铺在地板上,用铅笔靠着小苗的主干画了一道横线。他画完之后站起来看了看那道线,然后把纸和铅笔收好放回了背包里。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已经做过很多遍但每一次都值得认真对待的仪式。沈千千站在旁边看着他做这些,没有帮他,等他自己收好工具站起来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回家了。”他点了点头跟着她往单元门走去,经过那棵大桂花树的时候又仰头看了一眼它的枝丫,然后快步跟上了他们的步子。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后陆知言很快就睡着了。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她从背包里摸出今天在楼下拍的几张照片看了看——有一张是陆知言蹲在刚移栽的小苗旁边画高度线的侧影,有一张是他站在大桂花树底下仰着头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他和陆衍一起蹲在土坑旁边填土的背影。她把那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放进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排整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在三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它回到土里了。”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下次开花的时候,它就在那棵大树旁边了。”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
四月中的某个傍晚,陆知言放学回来的时候跑到楼下那棵小苗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跑回家,拉着沈千千的手往楼下拽,嘴里说着:“妈妈,它长高了。”她跟着他走到楼下,蹲在那棵小苗旁边看了看——它比三月初刚移栽的时候确实高了一截,顶端的嫩芽比之前更饱满了一些,侧枝上又多了几片新叶。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片新叶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温润的、被春天的阳光晒暖了的触感。陆知言蹲在旁边也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碰完把手收回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开口说了一句:“它在这里比在花盆里长得快。”她点了点头。他最近每天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楼下看那棵苗,有时候蹲一会儿就上来,有时候会带着他的小本子在旁边画几笔。他把那些画好的线条和之前花盆时期的高度线接在一起,画成了一条持续上升的线。
四月末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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