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的那个周末，方一舟又来了。
这一次他没有让陆知言去玄关拉他，自己换了鞋就跑进琴房去了。陆知言跟在他后面跑进去，两个人并排坐在琴凳上。方一舟把手搭上琴键，从头弹了一遍《小星星》——比上次来的时候完整了很多，整段旋律从头到尾没有断，中间只有一处按错了一个音又自己改回来了。他弹完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偏头看着陆知言。陆知言坐在旁边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弹完了。整首。”方一舟弯起嘴角从琴凳上滑下来，跑到客厅去找沈千千，站在她面前仰着头说了一句：“阿姨，我弹完《小星星》了。”她正在厨房里洗水果，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转过头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头发按了按，开口说了一句：“我听到了。弹得很好。”他点了点头跑回琴房里去了。
那天下午陆知言坐在琴房里把他那首《小老师》弹了一遍给方一舟听。方一舟坐在旁边听着，等整首曲子弹完之后他偏着头问了一句：“这首叫什么？”陆知言把手从琴键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开口说了一句：“叫《小老师》。写给你的。你学会《小星星》了，我就把这首弹给你听。”方一舟听了之后坐在琴凳上安静了一拍，然后偏过头看着他开口说了一句：“那你以后还能教我弹别的吗？”陆知言点了点头说：“能。你想学什么就教你什么。”
那天傍晚方一舟走之前，陆知言从琴凳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本空白的谱本递给他，开口说了一句：“这个给你。你可以在上面画你会的曲子。不会画的就问我。”方一舟接过去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他走的时候在玄关换鞋，回头朝陆知言挥了挥手说了一句：“下学期还来。”陆知言站在门口也挥了挥手，然后关上门跑回琴房里去了。
寒假开始之后陆知言每天在琴房里待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一些。他有时候弹那组《学期的声音》，有时候弹《树的组曲》，有时候只是随便按几个音听一听。沈千千经过琴房门口的时候偶尔会停下来听一会儿——他在弹那些曲子的时候比之前更放松了，偶尔会在某一段旋律中间加一点自己的即兴变化，弹完之后自己笑一下再弹回原来的版本。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没有进去打扰他。
一月末的某个下午，陆知言从琴房里跑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本新的谱本。他跑到客厅站在茶几前面翻开第一页给沈千千看——那页上画了一行很简单的旋律，音符不多，节奏也很慢，但整段旋律的走向已经能看清楚了。他指着那行音符开口说了一句：“妈妈，这首叫《教》。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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