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教方一舟弹琴的时候。”她蹲下来和他平齐看了看那页谱子。这首曲子和《小老师》不太一样——《小老师》的节奏更轻快一些，像一个人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地讲着课；而《教》的节奏更慢、更耐心，像一个人坐在旁边一遍一遍地等另一个人把同一个音按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这首适合在方一舟学会新曲子的时候弹给他听。”他点了点头，合上谱本抱在怀里跑回琴房里去了。
寒假最后一周的时候方一舟又来了一次。这一次他带了自己的谱本过来，翻开第一页给陆知言看——那页上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音符，是他自己试着写的。陆知言接过去看了看，然后坐在琴凳上把那行音符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偏头看着方一舟说了一句：“这个可以改一下。第二个音换成这个——”他伸出手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然后偏头看着方一舟。方一舟把手搭上去按了那个音，听了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陆知言又指了指谱本上另一个地方说：“这个音可以拉长一点。像这样——”他在琴键上把那个音多按了一拍，然后让方一舟跟着试了一遍。方一舟试了两次之后按对了，陆知言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对了。这样就顺了。”沈千千站在琴房门口看了一会儿——两个男孩并肩坐在琴凳上，一个在谱本上指指点点，另一个在琴键上跟着试。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了。
那天晚上方一舟走之后，陆知言坐在琴房里把那首《教》又弹了一遍。弹完之后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然后从抽屉里拿出谱本翻到新的一页，把那首《教》的结尾补了几小节。他补完之后合上谱本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跑出琴房去了。沈千千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跑出来的身影，他跑到她面前仰着头说了一句：“妈妈，寒假快结束了。方一舟说下学期还来学琴。”她蹲下来和他平齐，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了，开口说了一句：“那你下学期继续当他的小老师。”他点了点头跑向阳台去看那棵桂花苗了——那棵苗从花盆里被移栽到楼下之后，沈千千在阳台上又养了一盆新的小苗，是去年秋天从楼下那棵大桂花树上摘下来的种子发的。他蹲在那盆新苗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跑回屋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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