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看过三个人的字。
他爸的字,起笔重,收笔轻,写到最后总是往上飘一点,像怕压坏纸。
老周的字,横是横,竖是竖,规矩得过分,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像画好格再填。
守层人的字,笔画利,收笔往右上挑,像一把收拢的刀。
他沿着留底场走了很久。
脚下的印子换了一片又一片,笔锋也换了一种又一种。
有他认不出的。
有他觉得眼熟的。
还有一些,他一看见,脚步就慢下来。
那是一片印子,浅得几乎要融进地面。
笔画断断续续,像是写字的人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
沈夜蹲下来,把脸凑近地面。
侧着光,那些断断续续的笔画,慢慢连成一句话。
字只剩下大半截。
前面几个字还清楚,写到中间,笔迹越来越淡,最后一个字只落了一道竖,就没再往下写。
沈夜看了很久。
他认得这半句话。
他爸的字。
他爸写的是,我写不动了,留给能写的人。
这句话,守层人转述过。
现在他看见它的印子。
印子的后半句,不是没人写。
是被人擦掉了。
擦得很干净,干净到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沈夜伸出手指,沿着那道浅痕,慢慢描。
描到一半,他停下来。
他说,后半句不是你自己擦的。
他说,你写不动了,你把它留给能写的人。
他说,有人不想让别人看到后半句。
他收回手,继续往前走。
灰白的印子在他脚下铺开,像一页永远翻不完的旧纸。
走了不知多久,他看见一片不一样的印子。
那是一个字。
门字。
门字写得很规矩,横平竖直,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是老周的笔锋。
沈夜蹲下来,看着那个门字。
门字在留底场里,孤零零地待着,四周没有别的印子。
像有人专门给它腾了一块地方。
沈夜把手指放上去。
门字底下,还有一道印子。
更浅,更旧,像是比门字早很多年留下的。
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