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那盏台灯的灯罩轻轻晃了一下。秦序伸手把灯罩扶正,又看了显示器一眼,那行字还在。他转身下楼,脚步很稳,一步,两步,像是每一步都踩在一个已经定好的节拍上。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序没有开灯,他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云还在,云里的影子也还在,那个影子比早上清楚了一点。
秦序数着日子。他说,第一天,找老周。他说,第二天,找林小雪。他说,第三天,进第七层。他说,第四天,找到门。他说,第五天,开门。他说,第六天,带人出来。他说,第七天,干什么,没有答案。他数完这七天,自己都笑了,笑得很苦。他这一生做过很多计划,写过很多代码,从来没有哪个计划像这次一样,连第七天要干什么都想不出来。可他不想把计划排满,他怕排满了,就没有余地处理那些忽然冒出来的意外。
他靠在椅背上,慢慢闭上眼。他太累了,眼皮一沉,就睡了过去。屋里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那片深蓝色的云透进来一点幽蓝的光。他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那封信,信上老周的字,一笔一画,像是一个人在深海里慢慢地写。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扇铁门前,铁门很旧,门上的把手已经锈了。他听见门里有敲门声,咚咚咚,三声,很轻,很有耐心。
秦序说,谁。
门里的人没有回答,又敲了三声。
秦序说,你到底是谁。
门里的人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一个女人。她说,你还记得我吗。
秦序说,我,不记得。
她说,你忘了我。
秦序说,对不起。
她说,你记得402吗。
秦序说,记得。
她说,你记得那盏灯吗。
秦序说,记得。
她说,那你为什么不记得我。
秦序说不出话来。他隔着门缝,努力想看清门里的人,可他看不清。
她说,我是林晚。
秦序猛地睁开眼,满头大汗。屋里还是黑的,窗外还是黑的。他坐在床上,大口喘气,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林晚。他说,你在门里面。他说,你等我。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对面传来林小雪的声音,她的声音有一点抖,她说,秦序,你也梦到了。
秦序说,你梦到什么了。
林小雪说,一扇门。她说,铁门,门上的把手是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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