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你是我的台。
影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你这孩子,跟老周一个德行。
秦序说,老周是我师傅,我不像他,像谁。
影子说,老周不会这样拆台,老周只会写门,写完了,老老实实地守着。
秦序说,那是你没见过他拆台的时候。
他说,他拆了三十年的台,拆到现在,还在拆。
影子没有再说话。
光柱的抖动越来越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撑不住了。
秦序一边踹柱子,一边喊,零号,别怕,我撑着你。
零号在半空里,嘴唇发白,可她还是挤出一点笑。
她说,我知道。
她说,我不怕。
她说,秦序,你比我爸还倔。
光柱剧烈地一晃,那个影子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点恼意。
他说,秦序,你再踹,我就把整片雪地一起收走。
秦序说,你收。
他说,你收得走雪,收不走门。
他说,门在零号身上,你收走她,门就跟着你进你的肚子。
他说,你肚子里揣着一道门,你睡得着吗。
影子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雪地上的裂缝,在这一刻,忽然发出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顶了上来。
秦序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塌陷的震,是另一种,带着温度的,稳稳的震。
他说,你听。
他说,地底下,有声音。
影子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
他说,不可能。
秦序说,可能。
他说,你忘了,这片雪地下面,压着的是什么。
他说,是老周写的第一道门。
光柱,在这一刻,忽然断了。
光柱越收越紧,零号的手指在慢慢变透明。
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像是被橡皮擦去。
秦序觉得自己的心也被那只橡皮擦擦了一下。
他喊,老周,你出来,你说过别开门,你出来说话。
没有人回答。
雪地的裂缝更宽了,深蓝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后台。
光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裂缝的边缘,背着光,戴着旧眼镜,穿着旧大衣。
是老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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