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很久,没有说话。然后,它说,你怎么知道。秦序说,因为台上那壶茶。他说,开场到现在,三个多小时了,那壶茶,还是热的。它一直在添水。你们一直在等,有人来。
那个声音说,那你来了。秦序说,我来了。他说,我来把戏看完。他说,可我有个条件。那个声音说,什么条件。秦序说,戏怎么演,由我定。
他说完,没有等那个声音回答,先弯下腰,去看第一排的座位。座位是木头的,漆掉得差不多了。他伸手,在座位上摸了一下。指腹上,落了一层灰。可座位与座位之间,那层灰,比座位上薄。像是,经常有人来坐,又经常有人来擦。
零号说,秦序哥哥,你找什么。秦序说,找他们等的证据。他说,戏班子立了誓,要等一个观众。可他们怎么知道,观众来了,是来看戏的,还是来拆台的。他说,他们一定有个法子,试过很多来客。那些来客,没有看完,就走了。走一个,座位就擦一次。几十年,擦了不知道多少回。
零号说,那他们怎么知道,你能看完。秦序说,他们不知道。他说,他们只能赌。赌一个带着念想进来的人,不会半路撒手。
那个声音说,你定不了。戏本子,是刻死的。秦序说,那我问你,这出戏的结尾,是什么。那个声音,又沉默了。它说,结尾,是等的人,来了。
秦序说,那不就得了。他说,你们等的观众,已经来了。你们等的结尾,已经在了。戏不用再演下去了,因为等的人,已经到了。散场吧。
那个声音说,你,你凭什么。秦序说,凭我看完了。他说,从头到尾,我一眼不落。开场是等,中场是等,谢幕还是等。这出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字,等。现在,等到了。戏,该收场了。
他说完,站了起来。他走到戏台边上,拿起那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端着那杯茶,走到戏台中央,对着空荡荡的台下,举起杯子。他说,我是台下最后一个观众。我说,这出戏,我看了。我说,戏很好,人很好,等得也值。我敬你们一杯。
他说完,把那杯茶,慢慢地,浇在戏台上。茶水顺着台板的缝,渗下去。戏台上,那盏大灯,轻轻地,晃了一下。
台下,慢慢地,亮起一盏灯。又一盏。又一盏。空荡荡的观众席上,一盏一盏的灯,亮了起来。灯下没有人,可每一盏灯,都像有人坐着。秦序听见,身边响起一片细细的声音。那是掌声。很轻,很碎,像风吹过树叶。
那个无脸的影子,站在台上,忽然,慢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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