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那要是,喊不醒呢。检票员说,喊不醒,他就一直睡。他说,睡到票上的字灭掉。他说,字一灭,他就跟着这趟车,一直开下去。开到哪儿,没人知道。他说,末班车,是没有终点的。它只在有人喊名字的时候,停。
秦序说,那它现在停了,是因为,我在喊吗。检票员说,不是。他说,它停了,是因为,你上了车。他说,你上了车,它就等你。你什么时候走,它什么时候开。秦序说,我要是,一直不走呢。检票员说,那它就,一直等你。他说,末班车,不怕等。他说,怕等的,是坐车的人。
秦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喊醒他,他就下车。他说,他下了车,去哪儿。检票员说,回他自己的地方。他说,他是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秦序说,他还能回去吗。检票员说,能。他说,记着他的人,都还在。他回去,就有人认得他。
秦序说,那,我喊醒他,还能走吗。检票员说,能。他说,你是活人。他说,活人坐末班车,叫坐错了车。他说,错的车,会把你送回去。他说,只要你,没在这趟车上,把名字丢掉。
秦序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他说,我不会丢的。他说,我记性好。检票员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红绳,没有说话。他往后退了半步,退到牌子下面,像一截,站了很多年的木桩。
秦序没有上车。他站在站台上,面对着那扇车门。车里的灯,亮着。陈渊坐在座位上,靠着车窗,睡得很沉。秦序深吸了一口气,他喊,陈渊。
他喊出这一声之前,心里其实是怕的。他怕喊不醒。他更怕,喊醒了,陈渊不认识他。六年了。六年的末班车,六年的忘站。一个人,在这趟车上睡了六年,醒来,还记得谁呢。秦序想,要是陈渊醒来,只问他一句,你是谁。他要怎么回答。他说,我是秦序。他说,我是那个,说好要坐你第一趟车的人。他说,我来晚了。
他想起小时候,陈渊蹲在站台上,用粉笔画线路图。画完了,陈渊直起腰,拍拍手上的灰,说,画好了。他说,你看,这条路,通向城东。那条路,通向城北。他说,等车站修好了,这些线路,就都活了。他说,到时候,你去哪儿,都方便。
那时候秦序问他,陈渊哥哥,你自己,要去哪儿。陈渊想了想,说,我哪儿也不去。他说,我就在车站待着。他说,车站是我的家。他说,我把车站守好了,回家的人,就都找得到路。
秦序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陈渊把自己,钉在车站里了。他把车站守好了,回家的人,就都找得到路。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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