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有的写着两个字,已收。日期和已收的字迹,都不是一种笔迹。日期是新写的,字迹潦草。已收两个字,笔画却方方正正,像是印上去的。他拿起其中一张,对着灯看。纸页的纤维里,隐约透出一片灰影,像是一张人脸,被压得很扁,嵌在纸浆里。他不敢再看,把纸页塞回架子。
他走到长桌前,伸手,摸那本打开的簿子的封底。封底很硬,像是夹着什么。他用指甲沿封底的边缘划开一道口子。口子里掉出一张纸片,很旧,边缘卷了毛。纸片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熟,跟他刚才在架子下面看到的那行字,是一样的笔迹。那行字是,名字簿有名字簿的规矩,规矩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找破绽的。落款是一个字,周。
他把纸页放回去,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架子与架子之间,挂着一条细绳,绳上夹着一排纸片。纸片是新的,写着日期,从今天往前数,一天一张。最前面的那张,日期是昨天,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名字下面,画着重重的横线。
秦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名字。
他认识这个名字。是镜屋附近,一个修自行车的老头。他来的时候,还见过他蹲在巷口,跟人聊天。那是几个钟头以前的事。
现在,他的名字,画着重重的横线,夹在这条绳子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秦序伸手,把那张纸片取下来。纸片很轻。他把它翻过来,背面写着两个字。他仔细辨认,那两个字是,已收。
已收。收什么。收名字。
秦序心里,翻过一阵凉意。他明白了。名字簿不是一本书,是一个仓库。外面的册子是入库的清单,这里,是存放名字的地方。名字被画上横线,就会被收进来,收在这捆散页里,收在这间屋子里。收进来的名字,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消失。就像那个修车的老头,明天早上,没有人会记得他。
翻页声又响了。
这一次,声音就在他耳边。他猛地低头,看见桌上那本簿子,自己翻了一页。新翻开的那一页上,写着三行字。第一行,是一个名字。第二行,是一句话。第三行,是一道横线。
横线画得很慢。像有一支看不见的笔,正一笔一笔,往下压。
秦序没有犹豫。他凑近簿子,张嘴,把那个名字念了出来。声音落下,那道横线的笔画,停住了。停了一秒,然后缓缓地,往回退。退到只剩一个浅浅的印子,才停住。
名字下面,留下一个淡淡的横线印,像一道疤。
秦序松了一口气。他低头看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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