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折,纸已经泛黄,像是夹了很多年。他小心地打开,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是老的,笔画有些抖。
那行字写的是,别让心脏看到你的名字。
秦序拿着纸条,看了很久。纸条没有落款。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有。
纸条上的字迹,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凑近灯下看,那些笔画顿挫有力,收笔的地方微微上挑。他想了一会儿,想起来了,那是老周的字。三年前他在打印店看过老周写东西,老周写硬笔字就是这个习惯。老周写别让心脏看到你的名字。老周早就知道,第七层有一颗心脏。老周知道的事,比他以为的要多得多。
他把纸条重新夹回红簿子最后一页,合上簿子。他把黑簿子和红簿子一起收进木盒,想了想,又把木盒塞回床底。
他坐在床边,没有开灯。他看着窗户,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想起林晚。林晚在值班室里,坐在灯下,低着头写名字。她写了很久了,写到他都记不清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值班的。
他又想起小雪。小雪在镜子里,用他的脸住着。她说,哥哥,你把我写进红簿子,我就能回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的字没有了,左眼角的泪痣也没有了。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两本簿子。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对。他不是什么都没有。他有黑簿子,有红簿子,还有一张照片,一张纸条。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比一个名字重得多。老周把照片藏在盒底,把纸条夹在簿子最后一页,都是在告诉他,路早就铺好了。他只需要走。他弯下腰,重新把木盒从床底拖出来,把红簿子和黑簿子整整齐齐地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两本簿子贴着他的胸口,沉甸甸的,像两颗不同的心跳。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他把黑簿子重新拿出来,翻开,找到那一页。林小雪的名字下面,那行小字还在,钥匙在门里。
钥匙在门里。他念着这句话。他想起零号说过,第七层的门,只有钥匙能锁。他又想起小雪说过,她把人家的泪痣给他了,那是钥匙。
可现在泪痣没有了。
他盯着那行小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钥匙不一定是泪痣。泪痣只是钥匙的一头,钥匙的另一头,是名字。小雪把泪痣给他,把名字留在黑簿子上。他只要把名字抄活,钥匙就齐了。
可抄活名字,要还一个名字。
他站在桌边,看着黑簿子,看了很久。
天彻底亮了。城南旧楼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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