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屯田,章衡这一看,又看出问题来了。
金陵城南的响水溪,沿岸开了将近八百亩新田。
水是很多的,但田高水低,大多靠人力踩龙骨水车提水。
章衡到的时候,正午刚过,日头很大。
四个庄户轮班踩一辆水车,踩了大半个时辰,才把水引到田头浅浅一层。
水车是旧式木制,踏板高,链节松,踩起来“吱嘎吱嘎”响,像随时要散架。
“就这一辆车?”章衡问旁边的屯田吏。
“回世子,这附近一共三辆,两辆已经坏了,正拆了等木料修,这一辆还是从邻村借来的。”
“坏得这么快?”
那屯田吏苦笑:“世子有所不知,这龙骨车最费人,人一累脚下就乱,链子卡得也勤,用不了一个月,踏板和龙骨就都磨坏了。”
章衡没说话,走到水车边蹲下,把下面浸在水里的部分也看了。
“这车轴太细,链节太薄。”章衡站起身,对赵大说,“把工部管农具的主事叫来。”
不一会,工部屯田司主事孙余就赶到了。
孙余四十来岁,手粗脸黑,一看就是常在田间跑的,他先给章衡行礼,然后跟着章衡把那龙骨水车前前后后看了一遍。
“这水车你修过多少回?”章衡问。
孙余道:“回世子,少说也有几十回,这车做得不结实,但往年都是这个打法,换了新木,也管不了太久。”
“那为什么不改材料跟设计?”
孙余一怔:“改?祖上传下来的样式,怎么改?”
章衡从地上捡起一块尖石,在硬土上画了个草图。
“车轴加粗一倍,链节用硬木镶铁边,踏板放低三寸,再在链节交接处加一个活扣,这么改,踩起来省力,链子不容易脱。”
孙余蹲下来看,皱着眉头,犹豫道:“踏板放低,踩下去的水能有多少?”
“踏板低,但链节加长,每一节带的水更多,你算算,原来是每三节提一斗,改完之后,每两节就能提一斗,人踩得轻了,车转得还快。”章衡道。
不一会,孙余眼睛亮了:“这倒是这个理。”
他站起来,朝章衡一拱手:“世子,下官这就去找木匠试做,若真行,先给响水溪这边换两辆。”
章衡道:“做好了抬到这里来试,当着那些庄户的面试用,好用就推广。”
孙余应下,匆匆去了。
两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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