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倒是替他找了个好理由。”
“臣不是替他找理由。”章衡道:“臣只是说实情。”
乾帝重新坐回龙椅。
“光是这四千石粮食,按一人一天一升算,够四百人吃一年,陈勉不是缺钱,他是缺德。”
章衡看得出来,乾帝在挣扎。
陈勉是实权户部尚书,抓他,朝堂天下都会震动。
抓他,太子会不安,
抓他,那些跟陈勉利益纠葛的官员会惶恐不安。
乾帝直视章衡道:“你认为要不要抓他?”
章衡思索之后道:“孙儿想问,爷爷当年起兵原因是什么?不就是因年少之时看不惯贪官污吏压迫百姓揭竿而起吗?”
乾帝摇头道:“如今跟当时情况不一样了。”
章衡坚定说道:“那有何不同?难道如今爷爷当了皇帝反而不敢做当年便敢为之事?爷爷,想想年少之时的自己,孙儿觉得您应该有答案。”
刘喜跟郑同在旁边听到章衡的话,人都颤抖着。
这世子大胆的可怕,有话就只说。
听到章衡的话,乾帝闭眼陷入了沉思。
乾帝再度睁开眼,吩咐道:“郑同。”
郑同应声回道:“臣在。”
乾帝指着那只木匣:“陈勉贪墨赈灾粮饷,证据确凿,即刻缉拿抄家,家眷一律不得外出。府中所有账册、书信、票据,全部封存,交绣衣卫北镇抚司,陈勉本人,押入诏狱,三司会审。”
郑同跪下领旨:“臣领旨。”
乾帝道:“这案子,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账册、人证俱全,陈勉的侄子陈大福是代持人,已经被绣衣卫拿下,还有户部库房的杂支簿已经封存。”
“你倒是准备齐全,退下吧。”乾帝点头,章衡办事一向稳妥,几乎就是将刀放到了陈勉脖子上。
章衡行礼退出。
走到门口时,乾帝忽然叫住他。
“章衡。”
“孙儿在。”
“你今日来报这个案子,就不怕别人说你针对太子?”
章衡转过身认真道:“陛下,臣查的是贪墨,不是太子,陈勉贪的是赈灾粮,河南灾民饿死的时候,孙儿如果怕别人说什么,就不该穿这身官服,枉为您的后代。”
乾帝看了他一会儿:“好,去吧,记住你现在的心思,别变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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