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妥协、自己的卑劣、自己的共谋。他迅速偏过头,视线躲闪至墙角暗沉的苔痕之上,声音愈发沙哑干涩、低沉无力,带着浓重的现实妥协与世俗规训,强行将这场霸道蛮横、肮脏残酷的掠夺,包装成世人艳羡、求之不得的天赐福气。
“赵老爷看上你了,想纳你做第七房姨太太。”
“过门之后,衣食无忧、荣华不尽、富贵安稳、终身无虞。你可以彻底脱离戏班伶人的卑贱身份,不用再登台受苦、不用再颠沛流离、不用再风吹日晒、不用再看人脸色讨生活、不用再在底层挣扎求生。对一个无父无母、身世孤苦、身为戏子的女孩子来说,这是天大的机缘,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之不得的福气,是你这辈子最好、最安稳、最体面的归宿。”
他刻意放缓语速、放软语调、美化说辞、粉饰残酷,用世俗最极致的荣华安稳、富贵顺遂,消解这场掠夺的残酷本质、掩盖这场献祭的血腥内核。在他的世俗认知体系里,底层伶人本就是卑贱蝼蚁、风尘草芥、命如浮萍,半生漂泊、风雨飘摇、低位卑微、任人拿捏,能够被镇上权势最大、家底最厚、地位最高的乡绅权贵看中,纳为姨太太,脱离风尘卑微、摆脱底层苦难、坐拥荣华安稳,已然是逆天改命、天赐恩典、最好结局,没有任何拒绝的资格、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
这是整整一代人、一个阶层、一套腐朽规则驯化出的终极麻木与可悲。他们见惯了权势碾压人命、见惯了底层人命卑贱如草、见惯了无辜者被随意牺牲、见惯了强权掠夺被奉为恩赐,久而久之,便彻底默认了这套不公的规则、彻底接纳了这套扭曲的价值观。他们将权贵居高临下的野蛮掠夺,曲解为垂青眷顾;将底层个体的尊严践踏,曲解为宿命归宿;将无辜者的被迫献祭,曲解为天赐福气;将赤裸裸的阶级压迫、人命物化、权力掠夺,温柔包装成体面顺遂、安稳机缘、人生福报。
屋内再度陷入极致的死寂,窗外聒噪不休的蝉鸣遥遥传来,隔着厚重的土墙与密闭的门窗,变得模糊沉闷,反倒衬得小屋内部愈发压抑、愈发静谧、愈发窒息。空气凝滞不动、热气层层淤积、氛围冰冷沉重,一场关乎少女一生命运的审判,在无人知晓的暗场之中,静静对峙、默默拉扯。
良久,苏玉环终于轻轻开口,声音清冽干净、平稳淡然、澄澈冷透,没有半分哭腔、没有半分颤抖、没有半分愤怒、没有半分癫狂、没有半分崩溃。她的声音轻得像晚风拂过戏台檐角,却硬得像寒铁铸骨、坚不可摧,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被人强行定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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