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她生来孤苦,来时一身孤影、两手空空,漂泊数年、潜心学艺,未曾积攒半分财物、未曾依托半分人脉。如今被逐离班、身陷绝境,依旧是孑然一身、一无所有,唯有满身伤痕、一腔孤勇、一身傲骨。
她叠衣整齐、收纳规整,动作不急不缓、沉稳有序,哪怕前路漆黑如墨、绝境缠身、举世皆敌,依旧保留着刻入骨髓的体面与倔强。慌乱沉沦,从来不是她的底色。
收拾完毕,她将包袱背在身后,身姿依旧挺拔笔直,没有半分落魄颓然。
暮色将至,雨势彻底停歇,晚风微凉,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清新与草木的湿润,缓缓吹过古镇街巷。夕阳透过云层,洒落细碎柔光,为整座古镇镀上一层温柔暖色。
街巷炊烟次第升起,袅袅娜娜,缠绕着灰瓦飞檐;街边摊贩陆续出摊,人声渐沸,烟火温热如常。镇民们闲谈说笑、往来奔走,岁月静好、人间安稳,一派祥和庸常的景象。
无人知晓,这座温热安稳的古镇,正亲手吞噬一个少女的半生荣光与余生希望;无人知晓,一个满身伤痕、孤苦无依的少女,正背负着所有委屈与绝境,试图逃离这片加害她、背弃她、囚禁她的土地。
苏玉环刻意避开人声嘈杂、耳目众多的前门庭院,侧身走向后院那扇偏僻狭小的侧门。这扇小门平日里少有人走,偏僻隐蔽,是她能找到的唯一逃生出口。
她轻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细微的轻响,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出,踏入潮湿狭窄的巷弄之中。巷内青苔遍布、湿滑泥泞,两侧高墙耸立,隔绝了外界的烟火喧嚣,只剩一片静谧的幽暗。
她脚步极轻、身形极快,低头疾行,顺着蜿蜒曲折的窄巷,一路朝着古镇外侧的河道渡口而去。
河道渡口是她唯一的生路。只要能顺利抵达渡口,搭上入夜后的末班夜船,顺河而下,便能离开这座囚禁她、伤害她、算计她的王集镇,去往无人认识她、无人裹挟她、无人逼迫她的远方。
她不求富贵荣华,不求安稳顺遂,不求戏台荣光,只求一寸自由立身之地,只求不被掌控、不被玷污、不被囚禁,只求能继续守着本心、爱着戏艺、挺直傲骨,堂堂正正、清清白白地活下去。
可顶层权贵布下的天罗地网,从来不会给弱小半分逃离的余地。
赵大德从来不是只会意气用事、偏执泄愤的蠢夫,他心思缜密、算计周全、步步不漏、谋定后动。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逼戏班逐客、断她生路,就早已预判了她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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